抗洪戰士脾臟破裂，手術單卻卡在了簽字上。
醫務科主任慢悠悠叉了塊西瓜，轉頭看向一旁的同事，
“我真是懶得和她們這些實習生打交道，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
“我先生可說了，毛毛躁躁的人一輩子都沒出息。”
我身體一僵，早就聽說醫務科主任**深厚，最看不得年輕人。
只要是實習生去找她，不磋磨幾遍事辦不成事。
可急救室里，抗洪戰士的血壓已經快沒了。
“王主任，那是抗洪英雄，等不了啊！”
她卻看都沒看我的單子，不緊不慢又插了一塊西瓜。
“你這年輕人，拿英雄來壓我？戰場上來的也得按醫院規矩辦。”
“這手術單上醫師簽字和護理部備案一項都不能少，你先去走流程，快的話明天能批。”
“我這里沒什么英雄狗熊，只要流程不對，這字我就簽不了。”
1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王秋芳一把扔了手里的叉子皺起眉頭，
“還站在這干什么？”
“沒資料審核簽不了，姓丁的也真是什么都不教，還得我受累跟你們這幫實習生解釋。”
我攥緊了拳頭，輕聲和她解釋，
“王主任，情況緊急，這單子已經開了加急。”
兩章蓋著急診室紅章的單子被我放在了桌面上，
“您在這里簽個名就行了。”
她盯著單子看了幾秒，
又伸出兩根手指把單子夾了起來，
“加急的意思是流程加快，誰和你說的是可以省流程了？”
“我們是三甲醫院，不按流程來你知道會出多少亂子嗎？”
抗洪戰士沾了滿床的血跡在我腦海閃過，
我壓下心底的火氣，試圖和她說明白現在的情況。
“分診臺那邊開了加急，丁姐那邊也蓋了章，我直接來簽字是符合規矩的。”
王秋芳直接翻了個白眼，隨手把單子扔在了桌子上，
“符合規矩？你一個實習生擔得起這個責？”
“我在這個位置上做了這么多年，靠的就是“嚴謹”兩個字。沒有資料審核，這個字我簽了就是違規。”
這分明就是故意為難，我心里咯噔一下。
醫務科王主任聲名在外，
嫁了比自己大十八歲的丈夫，在三院橫著走。
最愛為難的就是年輕的實習生，尤其是女生。
這單子本不該我來簽，
但清寧鄉發了大洪水，三院抽調了不少醫護，
剛送來急診的戰士就差點在抗洪為了救老人被沖走。
整個急診室忙得抽不出人，
只能派我一個實習生來找王秋芳簽字。
再怎么樣都走了加急流程，卻沒想到卡在了一個簽字上。
我來的時候抗洪戰士的血壓就已經不足六十，
真切就等著這張手術單救命了。
眼見我說不出話來，王秋芳倒是笑著和同事說起了話，
“你看現在這些小女生啦，毛手毛腳像什么樣子。”
“不像我，我先生娶我的時候就講了，文文靜靜才好啊！”
坐在旁邊的同事也瞇起眼睛打量我，
“這個樣子哪能和你比啦，你可是我們三院一枝花呀！”
王秋芳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我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護士長丁雨柔的信息，
“小葉，單子到哪了，血壓還在掉你快點！”
我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翻來覆去給王秋芳說起了好話。
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往喉嚨里咽釘子，
可抗洪戰士等不了我咽完。
王秋芳撐著下巴聽得心滿意足，才擺了擺手，
“情況這么嚴重，我也不是不講人情的人。”
“這樣，你去護理部做個備份，我這邊就先給你簽，但是事后一定要把手續補齊。”
我連連點頭，
拿起單子就沖了出去。
所幸護理部還算靈活，幫我蓋章的實習生問了幾句后也皺起了臉，
“王主任特別難纏，上次我一張審核單就跑了七趟才簽字。”
我繃緊了精神，
確實，一般的人遠沒有這么難纏的能力。
這次，我把流程全走了一遍，
將填好的單子放回來的時候我才感覺心頭一松，
“王主任，資料我都補好了。”
2
王秋芳撩起眼皮掃了我一眼，
嘴角**了一下，
“這才對嘛，流程做好了，我這邊也好交代不是？”
我連忙點了點頭，又把單子往前推了推。
“手術室那邊都準備好了，就等單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