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錄音里的背叛
說實話，要不是前一天晚上我在自己車里聽見了那段錄音，我大概真就信了他。
那天晚上，陳明浩把一摞紙推到我面前，說公司資金鏈斷了，外頭催債的人天天堵著門，為了保住咱們這套房子，只能委屈我先凈身出戶，辦個假離婚。
我拿起那摞紙，翻了半天。
財產分割那一欄寫得清清楚楚。房子歸他，車歸他，婉寧食品的全部股份，也歸他。
我看了好幾眼。
“簽了吧。”他說。
我沒動。
“簽了吧，晚晚。”他又說了一遍，伸手把我的手握住，掌心是潮的，“這都是為了咱們倆好。等風頭過去了，咱們再復婚到時候這些不還是咱們倆的。”
我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半天，紙都快被我看穿了。
我沒接他的話，問他：“外頭催的，是多少？”
他愣了一下，搓了搓手：“三千萬。這事兒你別管，有我呢。”
有他呢。
我差點笑出來。
我把筆放下，說我再想想，今晚太晚了。他臉上閃過一點不耐煩，很快又壓下去，換成那副焦急又深情的樣子，說好好你想，明天一早咱們就去辦，越快越好。
那天夜里我沒睡。
我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頭一天下午的事。
我那輛車的行車記錄儀壞了半個月，一直沒空修，前天才送去。修車師傅說里面存了不少音頻，問我要不要導出來。我本來沒在意，隨手讓他拷了。
陳明浩那陣子總借我的車出去。
我點開最近的一段，聽見的第一句話就是顧雪的聲音。
“明浩，那套別墅我看過了，朝南，帶花園，我太喜歡了。”
“喜歡就買，寫你名字。”陳明浩的聲音，比在我面前甜得多。
“可那是蘇婉的錢。”
“什么蘇婉的錢，那是我陳明浩的錢。”他笑，“她公司那個窟窿我已經放出風去了，三千萬，誰來都填不上。等她簽了字凈身出戶，婉寧食品歸我，房子歸我，到時候我把別墅過給你，名正言順。”
“她要是不簽呢？”
“她會簽的。”陳明浩說得輕巧，“這六年我把她拿捏得死死的。她以為我離不開她，其實是她離不開我。一個女人，把公司搞成這樣，外頭一身債，除了聽我的，她還能怎么辦？”
錄音里，顧雪笑了一聲：“你呀，心真夠狠的。”
“對自己人不狠。”他說，“對她，我沒必要客氣。”
我把那段錄音聽了三遍。
聽到第三遍的時候，我已經不生氣了。
人到了某個份上，是會過了憤怒那一關的，剩下的只有特別清楚的冷。
我想起六年前，我跟他領證那天，他拉著我的手說，蘇婉，我沒本事，但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
我那時候信了。
我把婉寧食品掛了他一個副總的名頭，公司大小事我都跟他商量，逢年過節給**媽封紅包，他弟弟結婚我出的彩禮，**住院我守的夜。
我以為我嫁的是個老實人。
老實人這三個字，是這世上最騙人的三個字。
天快亮的時候，我坐起來，給我的律師鄭明遠發了條消息。
我說，老鄭，明浩要跟我辦假離婚，讓我凈身出戶，把婉寧全要走。
鄭明遠秒回：你怎么想？
我想了想，回他：他想要婉寧，我給他。連那三千萬，一起給他。
那邊沉默了幾分鐘。
然后鄭明遠發來一句：蘇總，你確定？這是連帶責任，簽下去，那三千萬就是他一個人的事了，誰也救不了他。
我看著那行字，心里頭那點冷，慢慢變成了別的東西。
我回他：確定。你按我說的，把協議改一改。明早我就簽。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天蒙亮，小區里有人開始掃地，沙沙的聲音一下一下。
我忽然覺得，這覺沒睡，倒也值。
想讓我凈身出戶，給你的白月光騰地方。
好啊。
第二天我沒急著去民政局。
2 婆婆上門逼宮
我說鄭律師那邊協議還要走個流程，得改兩天。陳明浩有點急，但也沒辦法，畢竟是他求著我簽，姿態不能太難看。
中午，**王桂芬就上門了。
老太一進門就開始打量我家的客廳，眼睛在那套真皮沙發上溜了一圈，落到我臉上。
“聽明浩說，你們要離了？”
我給她倒了杯水：“媽，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