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后腦勺疼得像要裂開。，沒血，但腫了一個包。四周是發霉的土墻，頭頂的房梁上掛著蛛網，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邊。，深吸一口氣，又睜開。。。從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命理師，穿成了徽州沈家的落魄嫡子。同名同姓，也叫沈渡。原主三天前在酒樓喝悶酒，從樓梯上滾下來，當場不省人事，被小廝福安抬回家后熬了兩天沒熬過去，便宜了他這個外來戶。，指尖搭上自己的手腕——不是看病，是習慣。上輩子他六歲跟著師父背《滴天髓》，十二歲能排八字，十五歲正式出攤，二十歲就在城南立住了腳。八字、紫微斗數、六爻、面相、手相、**，哪一樣他都下過苦功，不是市面上那些只會背口訣的江湖騙子，是實打實的真本事。，真有本事的人也未必吃得開，所以他上輩子活得也就那樣。“少爺！您醒了？”，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臉上又驚又喜。沈渡在記憶里翻了一下——福安，沈家唯一剩下的小廝，**契還在自己手里，想跑也跑不了。“我昏迷了多久？”沈渡接過藥碗，沒急著喝，先聞了聞。藥味刺鼻，是些廉價的草藥，走方郎中的手筆，治不了病也要不了命。“兩天了。”福安眼眶發紅，“陳大夫說您傷了腦袋，再不醒就……就怎樣？就讓我****。”。他把藥碗放在床邊，手指在床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間屋子。這是原主的臥房，桌椅板凳都在，但桌面上有一層薄灰——說明已經很久沒人正經打掃了。墻角立著一個舊書柜，里面塞滿了書，沈渡掃了一眼書脊，大部分是四書五經，還有幾本泛黃的手抄本。“福安，家里還剩多少銀子？”
福安猶豫了一下，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里面躺著三粒碎銀子。
“不到二兩。”福安苦著臉，“少爺，咱們這個月的米錢還沒付，陳大夫的藥錢也欠著，再不想辦法，咱倆都得喝西北風。”
沈渡沒有說話。他閉上眼，把原主的記憶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徽州，大燕朝，一個歷史上不存在的朝代。沈家祖上開鏢局，在江湖上頗有名望，但傳到原主父親這一輩就敗落了。原主父親三年前病故，母親改嫁，留下一個十八歲的少爺和一個空殼子家業。原主是個讀書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唯一的本事就是花錢，花到連最后一個仆人都跑了，只剩下福安。
沈渡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有薄繭——不是握筆的繭，是這些年摸骨看相留下的痕跡？不對，原主不會這些。這繭是他穿越帶來的，像是身體把上輩子的記憶也一并繼承了。
他動了動手指，忽然有些*。
“福安，”沈渡開口，“把你的手伸出來。”
“啊？”福安一愣，“少爺，您要做什么？”
“伸出來。”
福安乖乖伸出右手。沈渡握住他的手腕，翻過來看了看掌心。福安的手掌瘦而干枯，掌紋淺而亂，生命線末端有一道細細的斷裂紋——這孩子的命數他大概有了數。
“你幼年喪父，八歲那年入的沈家。”沈渡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福安瞪大了眼：“少爺，您怎么知道？您以前從來不關心這些……”
“你的面相。”沈渡指了指他的臉，“顴骨高而無肉，是早年失*之相。眉尾散亂，說明八歲之前居無定所。你左手虎口有一道舊疤，刀傷，不是磕碰的，應該是七歲那年留下的。結合你的年紀推算，入沈家時正好八歲。”
福安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少、少爺，您什么時候會的這個？”
沈渡沒回答。他又看了看福安的手相，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福安，你最近三個月，是不是丟了一樣東西？”
福安臉色一變：“您怎么知道？我……我兩個月前丟了一塊玉佩，是我娘留給我的……”
“找不回來了。”沈渡松開他的手，“那塊玉已經被轉手賣了，你找不到的。但你不必太難過，明年開春之后，會有一樁好事找**，到時候你得的比那塊玉值錢。”
福安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渡靠在床頭，把原主的記憶又過了一遍。徽州城里，最有錢的人家是趙家，做茶葉生意的，半個徽州的茶山都是他家的。趙家老太爺病了大半年了，幾個兒子爭家產爭得不可開交。
他閉上眼，默默排了一個八字——不是排誰的，是排趙家的氣運。趙家老太爺的病，加上家宅不寧，這戶人家的**一定出了問題。要么是宅子格局有煞，要么是祖墳方位不對。
“福安，”沈渡睜開眼，“去給我找一身干凈衣裳。”
“少爺，您要出門？”
“出門。”沈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去趙家。”
“去趙家做什么？”
沈渡走到桌前，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嘴角微微翹起。
“救人。”
福安眨巴著眼，不明白一個落魄少爺去救什么人。但他還是乖乖去找衣裳了。
沈渡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枯死的花木，手指在窗臺上輕輕叩擊，排了一個六爻卦。卦象一出，他微微瞇起眼睛——澤山咸，變雷水解。咸者，感也，有求而來；解者，散也，遇險而通。
趙家這門，他進得去。
而且趙家的困局，他能解。
沈渡上輩子學了二十年的本事，到頭來只能在小攤上糊口，被**追著跑，被同行搶生意，被客戶罵騙子。他明明算得準，看得清，卻始終掙不到錢，因為沒人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是真有本事。
但這輩子不一樣。這是個**的時代，人命在天，福禍在數，而他——恰好是那個能讀懂天數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紋清晰，生命線深長，智慧線筆直有力，是標準的“術數之相”。師父當年收他時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孩子，天生該吃這碗飯。”
上輩子沒吃成。
這輩子，他要吃個夠。
福安抱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跑進來：“少爺，只有這件還算體面了。”
沈渡接過來抖開，青衫雖然舊了，但漿洗得干凈，穿在身上倒也顯得清瘦挺拔。他又讓福安找了根木簪把頭發束起來，往銅鏡前站了站——鏡中的人面容清秀，眉目疏朗，倒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意思。
“走吧。”沈渡推開門，陽光正好照在臉上，他瞇了瞇眼。
福安跟在后面，手里攥著那包碎銀子，小聲嘟囔：“少爺，咱們就剩這么點錢了，您去趙家到底要干什么呀？”
沈渡頭也不回：“我說了，救人。”
“救誰？”
“趙家老太爺。”
福安差點被門檻絆倒：“少爺！趙家老太爺病了半年了，請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您一個讀書人去湊什么熱鬧？”
沈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福安一眼。
“誰告訴你我是讀書人？”
福安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
沈渡轉過身，大步朝趙家方向走去，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從今天起，我是個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