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后，我媽給我訂了一門親事。

男方三十二歲，愿意出二十八萬彩禮。

我不肯嫁。

我媽便開了直播，哭著說我翅膀硬了，考上大學就想拋下全家。

“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你弟以后買房娶媳婦，哪樣不要錢？”

彈幕全在勸我懂事。

我媽見我不低頭，直接拿出了高考檔案袋。

“你不是非要去上大學嗎？”

“檔案沒了，我看你還怎么去報到。”

她當著幾萬人的面，一把撕開了封條。

我弟坐在旁邊笑出了聲：

“姐，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我看著檔案袋角落露出的報名號，也笑了。

我媽不知道，我的檔案早就被班主任統一收走了。

她剛才撕開的那份，是我弟的。

……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剛把手機揣進兜里，我媽就把直播架支到了餐桌中央。

她眼角紅了一圈，手里捏著紙巾，像是已經把眼淚練熟了。

“家里供你讀書這么多年，你一考完就想翻臉，這事有你這么干的嗎。”

她對著鏡頭抹了把臉，聲音一下一下往上飄，像在故意往人心里撓。

我弟坐在她旁邊，翹著腿，手指敲著桌面，嘴角掛著一抹看熱鬧的笑。

“姐，媽都給你把路鋪好了，你就別擰了。”

我站在門口，沒往里走，鞋尖還沾著樓道里的灰。

桌上那份婚書被她推得很正，紅紙黑字，刺得人眼睛發緊。

“男方三十二，家里愿意出二十八萬。”

我媽把話說得輕飄飄，像在報一串和自己沒關系的數字。

“你也別挑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彈幕一下就激動了起來：

二十八萬可以了吧，現在哪有這么多彩禮。

讀書也不能當飯吃，女孩子還是現實點。

當**這么低聲下氣，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我媽看著那些字，肩膀立刻松了，像是終于找到了底氣。

“你弟以后買房，哪樣不要錢。”

“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最后還不是要嫁人。”

這句話她說了很多年。

從我有記憶開始，每次成績出來她都要說一遍。

我考好了她說女孩子太要強不好嫁人。

我考差了她又說果然女孩子就是學不過男孩子。

到后來我已經不跟她爭了，她說什么我都點頭。

我以為點頭就能換來清凈，可清凈從來沒有來過。

她需要的不是我聽話，是我徹底消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然后每個月按時把錢打回來。

我沒接她的話，只盯著她手邊那個牛皮檔案袋。

袋口已經被她摸得發毛，封條卻還是新的，右下角露出一串我熟得不能再熟的數字。

那是我弟去年的報名號。

我心里輕輕一動，臉上卻沒露出來。

我媽見我不吭聲，抬手就把檔案袋抓了過去。

“你不是非要去上大學嗎。”

“檔案沒了，我看你還怎么去報到。”

她話音剛落，指甲已經掐上封條，作勢就要往兩邊撕。

我弟坐直了點，眼睛亮得發光。

“姐，你現在點頭，還來得及。”

我沒沖過去搶，反倒往后退了半步，低頭看了眼手機。

我的錄音鍵正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