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晚。
昭華殿燒了一整夜。
我被砸倒在門邊，血流了一地，聽見外頭禮樂還沒有停。
今夜是裴硯歸封后的大喜日。
他曾在上元燈下牽著我的手，說等他拿回北境軍功，就請圣上賜婚，以山河為聘，迎我入東宮。
可他回京那日，身邊多了一個會跳驚鴻舞的邊關貴女。
后來長安人人都說，太子與蘇映瑤才是天定良緣。
我隔著火光看見有人撞開宮門。
那人穿著大紅喜服，發冠歪了，靴底踩過滿地火星。
我想，死前的人總會做夢。
裴硯歸不會來救我。
他正牽著別人的手，受百官朝賀。
......
我與裴硯歸相識在宮學。
我是太傅嫡女，他是先皇后留下的太子。
那年他被幾個皇子堵在藏書閣后頭，手背被硯臺砸出血。我把戒尺往桌上一拍，對那幾個皇子說：“誰再碰他，我明日讓父親把你們的策論貼到午門上。”
二皇子笑我：“姜照眠，你仗著太傅撐腰，真當自己是東宮女主人了？”
我回他：“至少太子殿下寫得出策論，你只會把先生氣得喝三碗涼茶。”
裴硯歸站在我身后，低聲笑了。
后來他總愛來太傅府。
我在書房背不出經義，他給我遞糖。我被父親罰抄，他替我磨墨。我喜歡宣平街的栗子糕，他下了早課就繞半座城去買。
十六歲那年，圣上嫌我姜家門生太多，怕東宮借太傅府的勢，給裴硯歸指了鎮北侯府的嫡女蘇映瑤。
我哭了一場，不肯進宮。
裴硯歸**進府，被我家護院追得滿院跑。他蹲在窗下，隔著窗紙對我說：“照眠，別怕。父皇只看軍功。我去北境，拿一場大勝回來，就能自己求一道旨。”
我問：“若你回不來呢？”
他把一枚白玉扣塞進窗縫。
“我若回不來，你就罵我一輩子。可我一定回來娶你。”
北境出兵那日，雪落在城門上。
裴硯歸披甲上馬，回頭看我。
我沒有哭，只把一只香囊遞給他。
他說：“等我回來。”
我點頭。
那時我真以為，長安的雪再冷，也冷不過離別。后來才知，最冷的是人心改了，舊誓還在耳邊。
裴硯歸凱旋那日，長安百姓擠滿朱雀街。
我坐在觀禮樓上，看見他騎著黑馬從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