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個不善言辭的老實人。
端午前一個月，他就開始張羅，托人從嘉興訂了十箱手工高級粽子，光運費就花了好幾百。
他在電話里小心翼翼地說："閨女，爸給你寄了點粽子，你嘗嘗好不好吃。"
我滿心歡喜地下班回家，打開儲物間，空的。
十箱，一顆不剩。
我問公公，他坐在沙發上頭也沒抬："哦，那個啊，我分給親戚朋友了，一家兩箱，正好夠。"
我愣在原地，半天沒說出話。
直到我刷到小叔子的朋友圈——九宮格配圖，滿桌粽子，配文寫著："老爸太給力了，這高級粽子真不賴！"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整整三分鐘，然后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01
端午前一個月，我爸給我打電話。
他那邊風很大，聽筒里全是電動車的剎車聲。
“知寧，爸給你訂了點粽子。”
我把手機夾在肩上，手里還在改客戶合同。
“爸，家里又不缺粽子，你別亂花錢。”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超市那種。”
“嘉興的，手工包的。”
“你小時候不是愛吃蛋黃肉粽嗎？”
我手一停。
那年我媽走得早，我爸不會做飯，只會騎著舊三輪去鎮上給我買粽子。
一買就是六個。
我吃三個，他看著我吃三個。
后來我讀書，工作，結婚，吃過很多更貴的東西。
可每次端午，我爸都記得。
“寄了多少？”
“沒多少。”
他聲音低下去。
“十箱。”
我皺眉。
“爸，你瘋了？”
“我問過了，你們城里送禮講究。”
“你公婆那邊親戚多，我怕不夠。”
我心口一酸。
他明明不懂這些。
他只是怕我在婆家沒面子。
快遞到那天，我正好出差。
我給丈夫彭凱打電話。
“我爸寄的粽子到了，你記得放儲物間，別讓太陽曬。”
彭凱應得很快。
“知道了。”
“我爸媽在家，他們會收。”
我沒多想。
三天后，我拖著行李箱回家。
門一開，客廳里麻將聲很響。
公公彭德發坐在沙發上，手里夾著煙，茶幾上堆著瓜子皮。
婆婆馬麗珍在廚房喊。
“知寧回來了？”
“正好，去把碗洗了。”
我沒回她。
我放下箱子，先去了儲物間。
門一開，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