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歸隱多年的天下第一人，
十年如一日的在山中養(yǎng)花種菜，
修仙界也漸漸出了不少劍道大能，咒法宗師，
有關(guān)我的傳言越來越少，
直到某天我的菜地被一個突然闖進結(jié)界的笨蛋踩壞，
她哭的可憐巴巴，
一邊道歉一邊把菜地的籬笆扶起，
“我好不容易拜入了玄天宗，卻沒有人愿意收我為徒。”
“他們都嫌我笨，不愿意教我……可阿娘明明說我天賦異稟……”
我看著這小孩渾身一絲靈力都看不出來，
怎么也和天賦異稟掛不上鉤，
但奈何她實在太吵，
我無奈收她為徒，
可沒想到她才下山不久，
我送她的護體法器就碎了，
我從菜地里拔出插了十年的劍，
從花盆地下翻出看不出字跡的符紙，
本座只是歸隱了，不是死了，
那孩子用著我的功法都有人敢欺負？
我看他們是安逸太久，
忘記被我支配的恐怖了，
既然如此，
本座讓他們重新長長記性！
1
我在山里種了十年的白菜，今天被一個從天而降的丫頭全壓爛了。
我拎著鋤頭走過去，看著滿地狼藉，眉頭都沒皺一下。
“賠錢，或者把菜給我種回去。”
那丫頭抬起頭，一張小臉哭得跟花貓似的。
“前輩……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賠，可我沒有靈石……”
她抽抽搭搭，話都說不囫圇。
“那就種回去。”
我把鋤頭往地上一扔。
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一邊抹眼淚，一邊試圖把那些斷了根的白菜重新插回土里，結(jié)果越弄越糟。
我看得心煩，
十年沒跟人說過話，結(jié)果一開口就遇上個哭包。
“行了，別弄了。”我嘆了口氣，
“你闖我結(jié)界做什么？”
她一聽這話，哭得更兇了：
“他們……他們都說我是廢柴，天生無法凝聚靈力，沒有長老愿意收我為徒……
今天又是宗門收徒的最后一天，再沒有師父，我就要被趕下山了……”
“玄天宗？”我腦子里過了一遍，
沒什么印象，想來是這十年新冒出來的什么小門小派。
“他們測不出我的靈力，就說我是凡人根骨，斷言我此生仙道無望。”
她攥著衣角，聲音里滿是委屈和不甘，
“可我阿娘明明說我天賦異稟，是萬中無一的奇才……”
天賦異稟？
我差點笑出聲。
她體內(nèi)空空如也，別說靈力，
連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都感應不到，比我后院養(yǎng)的那條老黃狗還不如。
但她哭得實在太吵了，攪得我這清凈了十年的山谷都不得安寧。
“行了，別哭了。”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我問你，還想不想修仙？”
她猛地抬頭，哭都忘了，淚眼汪汪地看著我，用力點頭。
“想！做夢都想！”
“那好，”我指了指那片被她毀了的菜地，
“拜我為師，以后這片菜地歸你管，
什么時候種出的白菜有我種的一半好，我就什么時候教你修行。”
她愣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
“不愿意？”我作勢要趕人。
“愿意！愿意！”她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沖著我連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林小晚一拜！”
我擺了擺手，讓她起來。
總算是不哭了。
我讓她把名字和生辰八字刻在旁邊一塊石頭上，算是記名。
隨手遞給她一本入門心法，是我當年無聊時寫著玩的，
大路貨色，但對凡人來說也算珍貴。
“自己找個地方住下，別來煩我。”
我揮揮手，轉(zhuǎn)身回了我的竹屋。
清凈了，真好。
我躺在搖椅上，神識隨意地掃過那個叫林小晚的丫頭。
她正盤腿坐在溪邊，捧著我給的那本破心法，一字一句地看得無比認真。
看著看著，她竟真的開始嘗試運轉(zhuǎn)心法。
我本沒在意，一個連靈力都無法凝聚的人，看什么心法都沒用。
可下一刻，我猛地從搖椅上坐了起來。
以她為中心，周遭百米之內(nèi)的天地靈氣，竟像被一個無形的黑洞吸引，瘋狂地向她體內(nèi)涌去！
然而，那些靈氣在進入她體內(nèi)的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泥牛入海。
她的身體，就像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深淵。
這……這不是沒有靈根。
這**是萬年都難得一見的……混沌道體！
2
玄天宗那群老眼昏花的蠢貨，差點就毀了一塊絕世璞玉。
混沌道體，吞噬萬物靈氣，自身卻不顯分毫。
在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這種體質(zhì)就是個無底洞，是真正的廢柴。
但在如今這個靈氣充裕的世道，只要有正確的功法引導，她的成就將不可限量。
我收回之前給她的那本破爛心法，隨手扔進了灶膛，火苗“轟”地一下躥高了半尺。
林小晚嚇了一跳，怯生生地看著我。
“師父……”
“那東西配不**。”我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她眉心，
“用心記下，我只教一遍。”
我將自己獨創(chuàng)的根本**《萬道歸一訣》直接以神念烙印進她的識海。
這部功法是我當年仗之橫行天下的根本，霸道無比，能將一切靈氣轉(zhuǎn)化為最本源的混沌之力。
她當場就昏了過去，渾身經(jīng)脈被狂暴的靈氣撐得寸寸欲裂，小臉煞白。
換做常人，早就爆體而亡了。
但混沌道體就是混沌道體，天生就是為了承載這股力量而生。
她硬生生扛了下來，在昏迷中，身體便開始了自發(fā)的運轉(zhuǎn)。
我沒再管她，轉(zhuǎn)身回菜地里，把她壓壞的那些白菜給重新收拾了一下。
撿到寶了，但也撿了個**煩。
就這樣，五年彈指一揮間。
這五年里，林小晚從一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凡人丫頭，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修為也穩(wěn)穩(wěn)地踏入了金后期。
每日除了修煉，就是幫我打理菜地，洗衣做飯。
山谷里的生活清苦，她卻甘之如飴。
這天，我釣完魚回來，看到她正用一道小小的引水訣給菜地澆水，手法已經(jīng)頗為純熟。
“小晚。”我喊了她一聲。
她立刻停下，跑到我面前，乖巧地接過魚簍：
“師父，回來了。”
“你的修為已經(jīng)穩(wěn)固，可以下山了。”
我淡淡地說道。
她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師父……你不要我了嗎？”
“回去玄天宗。”我沒理會她的眼淚，繼續(xù)說道，
“五年前，他們說你是廢柴，斷你仙路。
五年后，你就回去告訴他們，是他們有眼無珠。”
我的弟子，怎么能背著一個廢柴的名頭一輩子？
“可是……”她咬著嘴唇，滿臉都是不舍。
“沒有可是。”我語氣不容置疑，
“你該去取回屬于你的東西。那些曾經(jīng)看不起你的人，你要讓他們仰望你。”
我從懷里掏出一枚玉佩，樣式古樸，上面只刻了一個“顧”字。
這是我用本命精血溫養(yǎng)了百年的護身法器。
“戴上它，”我將玉佩系在她腰間，
“這世上，能傷你性命的人不多了。去吧，辦完事就回來。”
林小晚知道拗不過我，只能含淚點頭，重重地給我磕了三個頭。
“師父保重，徒兒……一定不會給您丟臉！”
她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身影最終消失在山谷的盡頭。
山谷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3
小晚下山后，日子又回到了無聊的清靜里。
除了偶爾會想起那丫頭澆水時笨手笨腳的樣子，一切都沒什么不同。
這種清靜，只持續(xù)了不到十天。
那天午后，我正給一棵蔫頭耷腦的白菜澆水，
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錘子狠狠砸中。
手里的水瓢“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濺了我一褲腿。
是那枚玉佩。
碎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瞬間從我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十年未曾有過的感覺。
那枚玉佩，用我的本命精血溫養(yǎng)了百年，上面更附著我的一縷神念。
就算是元嬰老怪想傷到小晚，也得先過玉佩這一關(guān)。
能將它擊碎，對方至少也是化神期的修為。
這修仙界，什么時候又出了個化神期的高手？
不對。
化神期的修士，神念何其強大，不可能察覺不到玉佩上屬于我的功法氣息。
他既然認出了我的氣息，還敢下此重手。
是沖著我來的。
很好。
我走到菜地中央，那里插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
是我十年前隨手插下，用來給豆角藤蔓搭架子的。
風吹日曬，木棍早已腐朽不堪，仿佛一碰就碎。
我握住木棍的頂端，緩緩將它從**的泥土里拔了出來。
隨著泥土的剝落，一抹深邃的寒光在陽光下乍現(xiàn)。
棍身上的腐朽外皮寸寸脫落，露出里面銹跡斑斑的劍身。
劍刃之上，刻著兩個幾乎被鐵銹掩蓋的古樸篆字——問天。
十年未飲血，不知我的老伙計，是否也寂寞了。
我提著劍，走到屋檐下。
那里擺著一個破了口的蘭花盆，里面的蘭草早就枯死了，只剩下一捧干土。
我抬腳，將花盆踹得粉碎。
在飛揚的塵土和碎裂的陶片中，我從潮濕的泥土里，翻出了一沓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油紙早已腐爛，輕輕一碰就化作飛灰，露出里面一疊黃得發(fā)黑的符紙。
上面的朱砂字跡早已模糊不清，散發(fā)著一股陳腐的氣息。
我將符紙收入懷中，單手持劍，立于庭院之中。
十年了。
歸隱山中整整十年，這世上的人，是不是已經(jīng)忘了我的名字？
忘了被劍鋒懸于頭頂?shù)目謶郑?br>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在我眼皮子底下建宗立派，自詡名門正道，如今更是張狂到敢動我的人了。
我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山谷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的菜園和破碎的花盆。
看來，是時候讓這世間，重新記起“顧長風”這三個字了。
4
那枚玉佩破碎時殘存的氣息，將我牽引向東方。
我沒有御劍，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每一步踏出，身下的山河便倒退百里。
歸隱十年，這世間的靈氣似乎變得愈發(fā)稀薄，
連帶著修士的質(zhì)量也下降得厲害。
行至一處山間驛站，我聽到了幾個年輕修士的談話。
他們衣著光鮮，佩劍不凡，眉宇間盡是傲氣，一看便是出身名門大派。
“聽說了嗎？玄天宗那個叫林小晚的廢柴，
不知走了什么**運，下山歷練時竟然筑基成功了！”
“筑基又如何？一個連靈力都無法外放的廢物，筑基了也是最末流的貨色。
據(jù)說她還打傷了陸云飛師兄，真是膽大包天！”
“陸師兄可是宗主親傳，天之驕子！那廢物定是用了什么見不得光的邪魔手段。
我聽說，宗門已經(jīng)將她擒回，正在山門前的刑法臺審問呢！”
我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我緩步走了過去，站在他們桌前，聲音平淡地問：
“玄天宗，怎么走？”
為首那名錦衣青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見我一身粗布**，手里還提著柄銹跡斑斑的破劍，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誰？玄天宗也是你這種人能打聽的？滾遠點，別在這礙眼。”
我沒再說話。
只是屈指一彈。
一道微不可見的劍氣從我指尖飛出，悄無聲息地掠過他們的桌子。
幾人先是一愣，隨即驚恐地發(fā)現(xiàn)，
他們引以為傲、掛在腰間的法劍，竟齊齊從中斷裂，切口平滑如鏡。
斷裂的劍尖“當啷啷”掉了一地，他們甚至沒看清我是如何出手的。
“你……”
那錦衣青年臉色煞白，指著我的手抖得像篩糠。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怎么走了嗎？”
我依舊是那個平淡的語氣。
他們屁滾尿流地指明了方向，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原來這就是如今修仙界的年輕翹楚，連我一道最尋常的劍氣都接不住，真是無趣。
循著他們指的方向，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一座巍峨的仙山便出現(xiàn)在眼前。
巨大的山門牌坊上，“玄天宗”三個龍飛鳳鳳舞的大字，彰顯著這個新興宗門的勃勃生機。
可惜，這份生機，今日便要到頭了。
山門前，人頭攢動，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我輕易地穿過人群，看到了廣場中央的景象。
林小晚被手臂粗的鎖鏈**在一根黑色的石柱上。
她渾身是血，原本干凈的衣衫被抽得破爛不堪，露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鞭痕。
氣息微弱，頭無力地垂著，顯然已經(jīng)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tài)。
在她面前，站著一個意氣風發(fā)的年輕男子，想必就是他們口中的陸云飛。
他手持一條閃爍著雷光的長鞭，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小晚，眼神里滿是快意與不屑。
“說！你那妖法究竟是跟哪個邪魔歪道學的？”
陸云飛一鞭子抽下，雷光炸裂，在林小晚背上又添了一道焦黑的傷口。
林小晚痛得渾身一顫，卻只是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骨頭還挺硬！”
陸云飛冷笑一聲，再次揚起長鞭，厲聲喝問：
“你師父到底是誰？竟敢教出你這種孽障！說出來，我或許還能給你個痛快！”
周圍的玄天宗弟子們發(fā)出一陣哄笑，對著那個被縛的女孩指指點點。
我看著那條即將落下的雷鞭，看著我徒弟背上縱橫交錯的傷痕，看著那些人臉上輕蔑的笑容。
我抬起了手。
那柄銹跡斑斑的“問天”劍，在我手中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下一刻，一道快到極致的流光，劃破了百丈距離。
正準備揮鞭的陸云飛，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一柄古樸的鐵劍，從他心口穿了出來，劍尖還滴著溫熱的血。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陸云飛胸前那柄劍上，
又順著劍身，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廣場邊緣的我。
我緩步向前，每走一步，陸云飛身上的生機便流逝一分。
待我走到他面前時，他眼中的神采已經(jīng)徹底熄滅。
我無視他那死不瞑目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驚駭欲絕的玄天宗門人，
聲音冷冽又帶著怒氣。
“他師父是我。”
“你們，還有什么遺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