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在地下末日城挖了十二年尸骨。
今天，我從第九礦區的塌方層里，挖出了一張嶄新的購物小票。
小票上寫著：
云海萬象城負二層超市
可樂兩瓶，薯片三袋，烤腸一根
歡迎下次光臨，本商場支持七天無理由退貨
我盯著那行字，手里的鐵鎬“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旁邊的瘸子老周臉色瞬間白了。
“林燼?！?br>他聲音發抖。
“你說……地表不是早就被太陽風暴燒成灰了嗎？”
我沒說話。
十二年前，全城警報響起。
新聞說太陽耀斑爆發，地表輻射爆表，全球進入末日倒計時。
我們三千人被緊急轉移到地下避難城。
一開始，大家還相信三個月后能出去。
后來是三年。
再后來，地下城斷糧，斷藥，斷電。
三千人，死到只剩三百。
三百人，又死到現在的一百零九個。
我親眼看見有人為了半塊發霉壓縮餅干**。
親眼看見孩子因為缺氧，在母親懷里憋到臉紫。
親眼看見管理者坐在高塔里吃肉喝酒，對底層人說：
“為了人類火種，犧牲是必要的。”
可現在。
末日地下城的塌方層里，竟然挖出一張三天前的超市小票。
老周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掐進肉里。
“假的？”
“這十二年，是假的？”
我把小票攥進掌心。
還沒開口，頭頂喇叭突然響了。
“第九礦區廢料工林燼，私藏舊時代物品，擾亂秩序?！?br>“立刻跪地，接受審判?！?br>下一秒，十幾個穿黑甲的巡衛沖進礦洞。
為首的，是內城巡衛長，秦虎。
也是這座地下城里，最喜歡拿底層人取樂的**。
他一腳踩住老周的臉，把人碾進泥里，笑得滿嘴黃牙。
“林燼，把東西交出來?！?br>我看著他。
“什么東西？”
秦虎拔出**，狠狠抽在老周背上。
老周慘叫一聲，整個人抽搐起來。
秦虎笑了。
“還裝？”
“你們這些底層蛆蟲，吃管理局一口飯，活管理局一條命，還敢偷看不該看的？”
他伸手。
“交出來，我給你留個全尸。”
礦洞里，所有廢料工都低下頭。
沒人敢說話。
在地下城，巡衛長就是**。
秦虎想殺誰，只需要寫一句“感染輻射病”。
我緩緩抬眼。
“如果我不交呢？”
秦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林燼，你是不是在礦洞里吸廢氣吸傻了？”
“你一個廢料工，跟我說不交？”
他把**抵在我胸口。
“跪下?！?br>我沒跪。
秦虎臉色一沉。
“我讓你跪下！”
電流爆閃。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被抽翻在地。
可下一秒，我抬手，抓住了**。
滋啦！
電流在我掌心炸開。
我紋絲不動。
秦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
我五指一擰。
咔嚓！
**被我徒手掰斷。
整個礦洞死一般安靜。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秦虎臉上。
啪！
秦虎兩百斤的身體當場飛出去，撞斷三根支撐木，滿嘴牙齒混著血噴了一地。
巡衛們傻了。
廢料工們也傻了。
十二年。
我在地下城裝了十二年廢物。
所有人都以為我只是個會撿垃圾、會修管道、任打任罵的底層賤民。
沒人知道。
末日來臨前，我是云海市特招進**級實驗室的少年工程師。
地下城最初的空氣循環系統，就是我參與設計的。
更沒人知道。
這些年他們打我、辱我、搶我食物，我都忍著。
不是因為我怕。
是因為我一直在找證據。
現在，證據自己從土里鉆出來了。
秦虎捂著臉爬起來，眼神又驚又怒。
“反了！你敢打巡衛長！”
“給我殺了他！”
十幾個巡衛同時撲來。
我抬腳踢起地上的鐵鎬，握住鎬柄，向前一步。
第一鎬，砸斷一人膝蓋。
第二鎬，敲碎一人肩骨。
第三鎬，鐵柄橫掃，三個巡衛同時飛進礦壁，**昏死。
我沒有殺他們。
因為我要他們活著看。
看他們跪在曾經**的人面前。
十秒。
十幾個巡衛，全倒。
秦虎靠在墻邊，抖得像條狗。
我走到他面前。
他色厲內荏地吼：
“林燼！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管理局不會放過你！總長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