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突然請全族三十多口人去市里最貴的海鮮酒樓，說自己升了區(qū)域總監(jiān)，月薪三萬。她一口氣點了六瓶國窖1573，還招呼服務(wù)員上帝王蟹。我去洗手間路上，撞見大堂經(jīng)理對著對講機說"上次跑單那個女的又來了，叫保安待命"。我拉著我爸我媽從消防通道走了。兩小時后，***打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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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媽，我說了不去。"
電話那頭是母親壓低了的嗓音："林晚你發(fā)什么瘋？你小姑特地包了鼎鮮閣的大包間，三十多個人全到了，就差你。"
我把泡面從微波爐里端出來，用筷子挑了兩下。
"她請客，關(guān)我什么事。"
"她升總監(jiān)了！區(qū)域總監(jiān)！管五個城市的銷售！月薪三萬！人家說了要慶祝，***都去了，你不到場說不過去。"
我夾起一筷子面，嚼了兩口。
林美珍，我爸的親妹妹，今年三十四。
上一次她"請客"，是去年中秋。說在日料店訂了包間，結(jié)果菜上齊了她假裝接電話出去，再沒回來。最后我爸結(jié)的賬，四千二。
再上一次，她說投了個美妝項目要分紅，找我媽借了六萬"周轉(zhuǎn)"。到現(xiàn)在一分沒還，項目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媽，她上個月還問我借兩千塊錢交房租，這個月就三萬月薪了？"
母親頓了一下。
"那……那也許人家是先苦后甜呢？**說了，就去吃頓飯，吃完就走。再說***想見你，老**上周還念叨……"
我放下筷子。
奶奶七十六了，膝蓋不好，平時很少出門。
"幾點？"
"七點半，鼎鮮閣三樓紫金廳。"母親松了口氣，"穿得體面點，你小姑說她同事也來。"
體面。
我看了看身上的灰色衛(wèi)衣，袖口已經(jīng)起球。
打開衣柜翻了半天，找出一件去年**一搶的針織連衣裙，吊牌價六百，我花了一百三十九。
湊合吧。
鼎鮮閣在老城區(qū)最熱鬧的街上，門口停著三排車。我坐了四十分鐘公交到的，進門已經(jīng)七點四十。
電梯上三樓，紫金廳的門半開著，里面鬧哄哄的。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眼。
長桌擺了兩排，坐了三十多個人。大伯一家、二叔一家、堂哥林浩帶著老婆、三姑婆、姨奶奶，還有幾個不認識的面孔。
小姑林美珍坐在主位。
一身大紅色西裝裙，頭發(fā)盤起來，耳朵上掛著一對亮閃閃的耳墜。旁邊坐了個穿黑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肚子圓滾滾的，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我們公司今年業(yè)績翻了三倍，總部直接給我連升兩級。"小姑端著酒杯，聲音穿過整張桌子，"劉總親口跟我說的，小林啊，這片區(qū)域交給你我放心。"
那個圓肚子男人點頭："美珍能力強，有目共睹。"
我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母親沖我招手，我裝沒看見。
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菜。清蒸石斑魚、蒜蓉粉絲扇貝、椒鹽皮皮蝦、白灼基圍蝦……中間的轉(zhuǎn)盤上放著一只巨大的帝王蟹，紅殼金邊，蟹鉗比我拳頭還粗。
服務(wù)員推著小推車進來，車上是六瓶國窖1573。
堂哥林浩吹了聲口哨："小姑出血了啊，這一瓶一千多吧？"
"一千五。"小姑笑著擺手，"今天高興，都喝！不夠再加！"
六瓶，九千塊。
加上桌上這些菜，帝王蟹、石斑魚、龍蝦……這一桌下來，兩萬打不住。
我夾了只蝦，剝著殼，眼睛一直往小姑那邊瞟。
她喝得很起勁，一杯一杯地敬，嗓門越來越大。
"……下個季度公司還要給我配車！說是先從凱迪拉克里選，我看了CT5，黑色那款……"
我低頭繼續(xù)剝蝦。
第二章
酒過了一輪又一輪，桌上的空瓶已經(jīng)排了四個。
我起身去洗手間。
推開包間門，走廊里比里面安靜很多。暖**的壁燈，深灰的地毯，踩上去沒聲音。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
我剛走出幾步，聽見左側(cè)岔道里有人說話。
是大堂經(jīng)理——剛才進包間添過茶的那個女人，三十出頭，黑色制服，胸口別著金色名牌。
她背對著我，手里舉著對講機。
"三樓紫金廳那桌，你去查一下上個月那單。上次跑單那個女的，我看就是這個人。"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男聲："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