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貼著床單，涼得發麻。
消毒水的味道灌進鼻腔，胃里一陣痙攣。
我睜開眼，看到的不是手術室的無影燈，是病房的白色天花板。
手指動了動，碰到了被角的棉布。
不是手術臺上冰涼的金屬臺面。
我側頭去看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著，日期顯示十月十七號。
十月二十四號，上輩子的我被推進手術室。
七天。
我還有七天。
掙扎著坐起來的時候，手腕上的留置針扯得生疼。
床頭卡寫著"VIP靜養區"，底下一行小字：術前準備，禁止外出。
上輩子我以為這是顧衍舟在照顧我。
這輩子我看得很清楚，這是圈養。
病房門被推開。
顧衍舟穿著深灰色西裝走進來，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連抬頭都沒有。
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話，語氣是我這三年從沒聽到過的那種溫柔。
"雪兒別怕，配型已經確認了，下周三之前一定給你安排好。"
"嗯，乖，別哭了。"
他掛了電話，這才抬起視線掃了我一眼。
"醒了？"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到窗邊拉了一下百葉窗。
"乖乖休息，別亂跑。"
交代完這句話，他已經在轉身往外走了。
我開口了。
"顧衍舟，我要出院。"
他的腳步停了一瞬。
轉過來看我，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太合常理的話。
"出什么院？你貧血指標不達標，在這好好補幾天。"
他頓了一下。
"下周有個小手術，你配合一下就行。"
小手術。
上輩子我也信了這三個字。
然后我死在了手術臺上。
"我不做那個手術。"
他皺起眉頭。
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看著我的臉。
"沈念，別不識好歹。雪兒的病等不了，你是唯一的配型。又不是要你的命，抽點骨髓而已。"
我看著他。
"我有胃癌。"
他愣了半秒，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你？"
"上個月體檢報告我親自看過，什么問題都沒有。你是不想做手術就直說，編什么瞎話。"
我說："那份體檢報告不對。我的胃每天都在痛，我要做胃鏡。"
他把手抄進褲兜里，垂著眼看我。
"沈念，你知道你在質疑誰嗎？"
"這間醫院上上下下幾千號人，都在我手底下。你說報告不對，是說我改了你的報告？"
我沒說話。
他朝前走了一步。
"我是醫生。你的身體什么狀況，我比你自己清楚。"
我攥緊了被角。
"你不清楚。你連看都不看。"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鐘。
"行。"
他點了一下頭，聲音壓低了半度。
"你非要鬧是吧。"
"那我換個說法。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雪兒等不了。"
"你的命是我給的。三年前你一個人流落街頭，是我收留了你，給你看病、給你吃穿。如今讓你幫個小忙，你就這么多推三阻四。"
我低頭笑了一聲。
這句話他上輩子也說過。
一模一樣。
"你的意思是，我的命不值一管骨髓。"
"別曲解我的話。"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袖口。
"你要是再鬧，我申請精神科會診。"
這是威脅了。
我沒再開口。
他轉身出去的時候，在門口留下最后一句話。
"你要不想做也行，讓我媽來跟你說。別到時候哭著求我。"
門摔上了。
我靠在床頭，胃里翻涌著一股熱流往上頂。
我忍了三秒，吞回去了。
摸出手機，通訊錄翻到最底下。
"沈硯"。
上輩子這個號碼我一次都沒撥出去過。失聯十五年的哥哥，我連他是死是活都不確定。
我按下撥打鍵。
嘟，嘟，嘟。
無人接聽。
我把手機放下，攥著被角坐了很久。
門又被推開了。
林雪兒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束百合花。
素顏，穿著淺粉色的病號服。
她根本不住院。穿這身衣服來看我，是表演給走廊里的護士看的。
"姐姐。"
她走過來坐在我床邊，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柔軟，溫熱，力度恰到好處。
"謝謝你愿意幫我。"
她低了一下頭，睫毛顫了顫。
"其實我也不想麻煩你的，是衍舟哥哥非要安排。我跟他說不用了，可他不聽……"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我。
"姐姐放心，抽完骨髓，我就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