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花園8棟1802的主臥燈光，傍晚六點十七分亮著。
林商商拎著從輝展超市買的進口牛腩站在玄關，鞋柜里多了一雙麂皮短靴。37碼，不是她的。她盯著那雙靴子看了三秒，掏出手機對著鞋柜拍了一張，發到手機自帶的備忘錄里，標注時間：2024年3月27日，18:19。
她沒換鞋，把購物袋放在門口，光腳踩上木地板。主臥門虛掩，程嶼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低低的，帶著她沒聽過的那種軟。
“你先回去，她今晚回來得早。”
林商商靠在走廊墻上，把手機錄音打開，屏幕向下扣在掌心。高跟鞋敲地板，走到玄關停住，然后是女人說的一句“那你周末陪我”，門鎖彈開，電梯叮的一聲響。
她走出去站在客廳中央。程嶼穿著她買的家居服從主臥出來，看見她愣了一下，很快笑起來：“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明天到？”
“會議提前結束了。”林商商也笑了，笑得很淡，“程嶼，鞋柜里那雙靴子誰的？”
程嶼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我妹妹的，她下午來拿東西忘穿了。”
“**妹是三十六碼的腳，我上次給她買過鞋。”林商商轉身走向廚房，“那雙是三十七。”
程嶼跟到廚房門口，語氣還是穩的：“商商你別多想，真是她同事的，我妹帶同事一起來的。”
林商商沒接話，把牛腩放進冰箱，關上冰箱門，擦干凈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備忘錄那張照片里，麂皮短靴的鞋底磨痕位置很獨特，左腳外側偏重，典型的外八字步態。
陳佳薇在大學體操隊訓練過三年，后來傷了膝蓋，走路就是這個姿勢。
陳佳薇是她的伴娘，三年前她的婚禮上，穿著淡粉色禮服站在她身后，幫她把婚戒遞到程嶼手里。
那天陳佳薇抱她抱得很緊，說商商你一定要幸福。
林商商把手機鎖屏，對程嶼說：“行，我信你。”
她上樓洗漱，經過二樓書房時透過門縫看見書桌上攤著一份房產評估報告。程嶼忘了收。
臨江花園8棟1802，購買日期2021年11月，房產證上是兩個人的名字：程嶼，林商商。首付六十一萬，其中二十七萬是她賣掉婚前那套小公寓出的錢，剩下的程嶼家里補的。月供一萬四，她的工資卡綁著自動劃扣，每個月八號準時扣款。
這份婚姻，她從頭到尾都沒占過程家一分便宜。
第二天早上六點，程嶼還在睡。林商商換了運動服下樓，繞著小區跑了兩圈，七點十五分回到書房，在電腦上登錄銀行賬戶，把工資卡綁定的自動還款停了。操作完成，界面彈出“解約成功”四個字，她截屏存進一個名為“裝修合同”的加密文件夾。
文件夾里已經存了十一份文件：錄音兩段，照片四張，銀行流水截圖三頁，還有一份她上個月請****拿到的**記錄。
**記錄顯示，程嶼和陳佳薇第一次**是2022年6月14日。她生日的前一天。
林商商走到陽臺，在六月的悶熱里抽完一根煙。煙灰落在樓下那棵桂花樹上，她想起種那棵樹的時候程嶼摟著她的肩，說以后咱們的孩子可以在樹下玩。那時候他說得真心實意，眼睛亮得不像演的。
她把煙頭碾滅，回書房打開一個Excel表格。表格名為“離婚財產結算明細”，分四欄：時間、金額、證據類型、法律效力等級。她從第一行開始復核，逐條確認，像在做公司年底審計。
2023年7月，程嶼以“朋友急用周轉”為由從共同賬戶轉走十五萬元。備注寫的是借款，實際流向是陳佳薇名下那家瑜伽工作室的裝修款。
2023年9月，程嶼分三次從家庭理財賬戶贖回基金，合計四十萬，全部匯入一個她不知道的信托賬戶。后來查出來，開戶人是陳佳薇的母親。
2023年12月，程嶼把她外公留給她的一對翡翠鐲子拿走了。她質問的時候程嶼說放在保險柜，她把保險柜打開，里面只有兩份房產證和一個空的首飾盒。程嶼改口說他拿去做鑒定，鑒定書至今沒給她看過。
她每一筆都記下來了。
不是哭天搶地記的。第一次發現轉賬那天她在浴室坐了一個多小時，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