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算賬當天，我捏著手機，指關節繃得發白，心里反倒沒什么波瀾。
總單量破萬，全市排名第一。
我媽看清屏幕上的數字，手猛地一抖，手機直接栽進那盆紅油水煮魚里，**的油湯濺了滿桌。
我爸壓根沒管那只報廢的手機，伸手就從油湯里把它撈出來，嗓門大得窗戶都在震。
01
“開店還是買房？閨女你趕緊拿主意！就是把家底掏空，爸也幫你湊首付！”
我沒吭聲，冷靜地截好圖，發給了沈超。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半點動靜都沒有。
三分鐘后，我刷到了他剛發的朋友圈。
他和一群工友在**攤上喝酒吹牛，配文囂張得不行：兄弟們，發了工資徹底解放啦！
回我消息沒空，喝酒倒是很積極。
我想起跑單那陣子，為了幫他沖業績，我搭進去多少精力。
熬夜整理出來的片區最優路線規劃，打印得整整齊齊塞進他頭盔里，反復叮囑他送單的門道。
我告訴他哪怕遇到難送的單子也別超時，把路線跑熟就能多拿錢，能多一單是一單。
當時他抱著我，信誓旦旦地保證：菲菲放心，這次我肯定拼命跑。
結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每次遇到難爬的樓他都直接把單子轉給我。
不管我怎么問，理由永遠只有三個字：太累了。
沒多久，沈超他師傅趙大強先給我打來了電話，語氣熱絡得像是撿了**宜。
“菲菲啊，單量出來了吧？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電話那頭，他大聲跟旁人炫耀我全市第一的排名，接著語氣更興奮了。
“好閨女，沈超哪能跟你比！等著，師傅這就給你包個大紅包！”
沈超從小沒媽，**整天忙著打牌，根本顧不上他的生活和工作。
前年他急性闌尾炎住院，半個月里，我頂著大太陽每天騎車二十分鐘去送飯。
出院那天，他眼圈紅紅地抱著我說：“林菲，這輩子我就認你了，死跟著你。”
當初聽著特感動的情話，現在想想，只覺得那是他心安理得擺爛的借口。
站點評優只剩最后三天。
我把自己關在屋里，桌上攤滿了各個商鋪的轉讓合同和往年租金表。
我想在餐飲街上盤個旺鋪，兩個鋪子都是絕佳位置，必須選準了。
02
我正對著電腦反復對比商鋪客流和轉讓費用，視線突然開始模糊。
屏幕上憑空冒出一排排淡藍色的半透明彈幕，就這么飄在我眼前。
“傻姑娘，聽我一句勸，這兩個旺鋪千萬別盤，直接去工廠給沈超頂罪。選錯了路，你后半輩子全得走彎路。”
“沒錯，自己當老板還不是給人打工？抓牢愛情才是女孩子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愣了一下，懷疑是不是誰黑了我的電腦。
緊接著，屏幕上的彈幕越來越離譜。
“你要是去盤下旺鋪自己單干，異地戀撐不過三個月，沈超肯定被女老板搶走。”
“跑外賣根本不值錢，嫁進王家這種大戶才是真跨越。去頂罪守著他，畢業直接當闊太，躺著贏。”
我差點當場笑出聲。
我起早貪黑跑單，憑本事跑出全市第一，居然有人勸我扔掉前途去給男人頂罪。
我從來不信靠男人能換來安穩日子，底氣只能自己給。
我的人生我做主，跟沈超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電腦上的彈幕還在不停地跳。
“孩子聽勸，別去當老板，去工廠頂罪，不然你這輩子都得吃苦受累。”
我攥緊鼠標，指節用力到發白，搞不清是網站崩了還是電腦中毒。
我立刻刷新頁面，網頁運行一切正常，那些彈幕卻賴著不走。
“當老板也是給房東打工，去頂罪才是最穩妥的路。”
“勸你當老板是普通善意，勸你頂罪是救你命。之前全市單王都后悔了，你破萬單別犯糊涂。”
我使勁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那些彈幕就像刻在我視線里，怎么轉頭都甩不掉。
我一開始以為是跑單太累出現了幻覺，可后面的彈幕直接戳我最在意的地方。
“跑那么遠去開店，不出三個月，你男朋友就得被人撬走。”
“跑單有個屁用？嫁進王家這種大戶才是真跨越，她家家產夠你舒舒服服過幾輩子。”
“看好男人才是正經事，去工廠頂罪離家近，能天天陪著他，斷絕所有女人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