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我有個提議。”
婆婆把一份過繼協議放在茶幾上，“你把孩子過繼給你大哥吧。”
我愣住了，懷里剛滿月的兒子動了一下，小嘴貼著我的衣襟找奶。
“大哥身體不行，這輩子不會有孩子了。”
婆婆的語氣平穩，“吳家不能斷香火。”
“孩子過繼給吳濤，以后就是吳家的長孫。”
她推過來一張***。
“這里面有十萬。”
“你收拾收拾，拿著錢回**家去。”
我低頭看著協議上“過繼”兩個字，手指停在兒子的襁褓邊，一動沒動。
客廳里坐滿了人。
公公吳建國坐在主位，捧著茶杯，杯蓋一下下刮著杯沿。
大伯哥吳濤靠在沙發上，腿翹得很高，像在等人把一件早就屬于他的東西送到手里。
我丈夫吳驍站在窗邊，背對著我。
他沒有說話。
我問他：“吳驍，你也這么想？”
吳驍轉過身，襯衫領口沒扣好，眼下有兩塊青影。
“念念，我哥可憐。”
我看著他。
這句話，比協議上的字還冷。
我叫蘇念。
今年二十八歲，結婚四年，剛生完孩子三十二天。
孩子叫安安，是我懷胎十月，剖腹產挨了一刀換來的。
此刻我坐在吳家老宅的客廳里，傷口還沒完全長好，抱孩子久了腰疼得發木。
婆婆趙玉梅坐在我對面，穿著新買的暗紅色羊絨衫。
今天本來是安安的滿月宴商量日。
她說親戚多，老宅寬敞，讓我帶孩子過來吃飯。
我來了。
飯沒吃上。
先看見了過繼協議。
“蘇念，媽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趙玉梅把協議往前推了推。
“孩子小，不記事，早過繼早親。”
“你還年輕，身體養好了可以再生。”
我懷里的安安哼了一聲。
我把他往懷里攏了攏。
“再生？”
我問。
“你們把我的孩子搶走，再讓我生一個？”
趙玉梅皺眉。
“說得這么難聽干什么。”
“什么叫搶？”
“都是一家人。”
大伯哥吳濤笑了一下。
他手上戴著一塊金表，晃得人眼疼。
“弟妹，安安跟著我，不比跟著你強？”
“我在鎮上有兩間鋪子，還有老宅這邊的地。”
“以后他吃香喝辣。”
“你一個沒工作的全職媽媽，拿什么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