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嬰------------------------------------------（前四章為序章，管中窺豹，保證日更不坑，寫文不易，不虐女不無腦，設定也不復雜，跪求大家靜心看文~~~~~~） ————————正文分割———————— ，是**七年的隆冬。 ，瑩白幾乎覆蓋了整個江漢平原。 。。 ，知縣老爺驚堂木重重一拍：“方舟，鄭**告你接生不利，致其妻鄭劉氏生產后血崩慘死。人證物證俱在，你可認罪？”，目光落在身側用素白粗布蓋住的劉苗兒的**上。，是她親手剖開她的肚子，取出她腹中男嬰。，臍帶纏繞。，就算是在四百多年以后的現代，也是婦產科一道生死關。，孩子雖出生時面有紫青，明顯是缺氧所致，不過細心調養，問題不大。，七天后孩子沒事，劉苗兒死了。，鄭**將妻子的**擺在方舟的藥鋪門口，要她一命償一命，所謂的一命償一命，并非是真的要方舟的命，也不是要訛錢。——方舟既害死了陳苗兒，害得他沒了妻子，他父母沒了伺候的媳婦，他兩個女兒和剛出生的孩子沒了娘親，那么方舟就該賠！
怎么賠，嫁給他。
明朝男人真搞笑。
她不想惹事，只能報官。
她哪里曉得鄭**跟江陵縣的師爺是同鄉，升堂前他在后衙偷偷塞給了師爺一錠銀子和一錠金子。
銀子給師爺。
金子給知縣老爺。
公堂之上，所謂的物證是一套由精鐵打造的手術用具，柳葉刀、平刃外科刀、鐵鑷、鐵剪、木醫針……小巧精致。
百姓沒見過這東西，好奇地張望。
所謂的人證，是鄭**父母，兩個半大女兒。
收了金子的知縣話鋒一轉：“方舟，你既無父無母，喪了夫，逃難至此，本官年長你幾歲，又是這江陵縣的父母官，托大做回主，將你嫁給鄭**。你放心，有本官擔保，他絕不敢怠慢了你。我們荊州人是最……”
話音未落，只聽得外頭有人厲斥道：“讓開！”
眾人回望過去。
縣衙門口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馬車，馬車不算鋪張，可馬車前站了四五名身材高壯的行伍之人，長相俊美不失硬氣，身上的衣服更是鄉野難見的樣式。
知縣遠遠一瞧，烏紗帽、飛魚服、鸞帶、繡春刀。
竟是錦衣衛。
當即嚇得七魂沒了六魄。
方舟還在看那劉苗兒的**，沒人關心她的死因，她此刻冰冷地躺在這里，和鄭**案板上每天剁的那些肉又有什么區別。
正這么想著，忽然察覺到四周有些過于安靜了，只聽得外頭北風夾著雪粒子呼呼的吹，回過神來，卻發現知縣老爺和師爺這兩只軟腳蝦竟是雙雙跪下了。
門口的百姓都不知道來者何人，單看排場必然是哪個大人物，一時都不敢說話，紛紛讓道。
一股凜冽冰寒之氣混著淡淡的山茶花香自身后慢慢靠近。
方舟抬起頭，一時怔然。
那人皮膚很白，丹鳳眼，五官濃烈，貴氣天成，往昔風華盡數斂在一雙琉璃剔透的眸子里。
無論看過多少次，她還是不太習慣他臉上那道疤，那道疤正好劃過右眼，看著像是在無瑕美玉上硬生生劃了一道。
可惜了一張好臉。
那雙丹鳳眼朝她笑了，層層流云廣袖下伸出來一只白皙修長，指節分明的手：“地上涼，起來罷。”
寂靜無聲的公堂內忽然響起嬰兒嘹亮的啼哭聲。
男人微微側目。
站在他身后的錦衣衛**走到鄭**面前，伸手要孩子。
鄭**跪在**高大的陰影之下，雖不知來人身份，單看那知縣老爺都乖乖跪著頭都不敢抬，一時傻住。
知縣戰戰兢兢換了個方向跪，俯首輕問，“敢問，尊駕……”
“都察院首座，左都御史蘇懈蘇大人。”
**說完，從鄭**手里奪過襁褓，遞給蘇懈。
公堂內外皆是一片死寂，都察院左都御史蘇懈蘇雪見，**二品大員，荊州這場雪果然下得詭異，竟是將這么個神憎鬼厭的殺神給吹來了。
說來也奇怪，蘇懈一抱，那孩子似有預感一般竟然不哭了，晶瑩的淚珠掛在嫩生生的臉頰上，忽而，對他笑了。
蘇懈摸摸孩子嬌嫩的臉，問跪在地上的方舟：“這孩子是你接生的？”
“是。”
“難怪可愛。”
“……”
**搬來師爺的椅子，蘇懈順勢坐下，舉手投足之間一派慵懶清貴，他似隨口一問：“方才聽你們說什么一命償一命，怎么個事？”
知縣抖如篩糠，磕磕巴巴地將案子大概說了。
說完，他又想起什么，憤然掏出先前師爺給他的那錠金子，一副大義滅親的慷慨姿態：“蘇大人明鑒。這錠金子乃是師爺之前賄賂下官，下官治下不嚴，竟出了這等混帳。這鄭**恩將仇報，方姑姑替他媳婦接生，幫他延續香火，分明與他家有再造之恩。他居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簡直歹毒。”
師爺沒想到知縣轉眼就將自己賣了，磕頭如搗蒜：“蘇大人明鑒啊。我也是受了——”
**厲聲打斷：“夠了！蘇大人沒工夫聽你們這些個廢話。”
四周果然靜了靜。
蘇懈捏捏孩子的下巴，又問：“這孩子母親怎么死的？”
知縣答不上來。
**看向方舟，讓她回答。
方舟躬了躬身：“回蘇大人，劉苗兒大齡產子，這個孩子本就生得艱難，我曾叮囑她產后需坐足一個月月子，萬不可勞累操心，更不得受風。可我看她產后第三天便下了床，為家中老小煮飯漿洗，這場雪來得太不湊巧，她實是風寒入體加勞累導致血崩而亡。”
外頭百姓中有婦人聞之心痛，眼酸抹淚。
“原是如此。”
蘇懈忽然笑了，他看向鄭**：“把頭抬起來。”
卻是個滿臉橫肉，鼻孔朝天，不知天高地厚，多看一眼都令人生厭的癩蛤蟆。
“你既想一命償一命，蘇某成全你。”
鄭**點點頭，馬上又搖頭，急得要尿褲子了，卻也不懂貴人的話是什么意思，他不是為了方舟而來嗎？
蘇懈將襁褓蓋上孩子嬌嫩的面，直至完全看不見那張笑臉，手掌稍一用力，那小生命在他懷中稍微掙了掙，很快便再無動靜。
雪徹底停了，萬籟俱靜。
蘇懈將襁褓還給鄭**，鄭**愣了一會兒才接過來，正要松口氣，卻覺得哪里不太對勁，掀開襁褓一角。
孩子像是熟睡過去一般。
拍拍小臉兒，沒反應，再一摸鼻息，竟已沒了氣息。
鄭**嚇得“啊呀”一聲，“寶兒，寶兒？寶兒？”
其父母，兩個女兒一看，都跟著悲痛驚懼地哭了起來，那知縣和師爺更是嚇破了膽，后背彎得更低了。
早聽說這蘇懈個性乖戾，喜怒無常，死于他手的內閣輔臣和**重臣不計其數，沒想到竟是個連剛出生的嬰兒都不肯放過的劊子手。
果然應了官場那句話，他蘇雪見的雪見，非是風雪見故人的雪見，真正血濺三尺的血濺。
**仍由這般心狠手辣之人位極人臣，大明豈有不亡之理。
蘇懈似有潔癖般拿帕子擦了擦手，“是個好孩子，這么冷的天，陪***去了，黃泉路上，母子作伴，也不算孤單。”
“既要一命償一命，將他的命償還給***，才算公允。”
說完方才起身，走到桌案前，拿起驚堂木旁邊的那套手術用具，仔細卷起，還給方舟：“此間事畢，起來罷。”
“且陪我好好看看這荊州的雪。”
這就是蘇懈，一個方舟始終看不透的男人。
像一面鏡子，又像一道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