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chǎn)后第五天，我發(fā)著高燒，打電話求我媽燉碗湯送過來。
她語氣冷淡："你嫂子也不舒服，我走不開。"
掛了電話我沒哭。
直到深夜刷到嫂子朋友圈 —— 我媽端著砂鍋笑得合不攏嘴。
嫂子配文："婆婆天天變著花樣燉湯，嫁對人了。"
評論區(qū)我媽回復(fù)："應(yīng)該的，你是我們家功臣。"
功臣？
我也給她生了外孫。
我平靜關(guān)掉手機，連夜下單請了月嫂，從此再也不指望娘家半分暖意。
三年后我媽哭著上門，我笑著問："您哪位？"
01
39度5。
體溫計的紅線刺眼。
我躺在床上。
骨頭縫里都在冒冷氣。
剛出生五天的女兒在旁邊小聲哼唧，像只小貓。
我動不了。
連伸手抱她的力氣都沒有。
老公周鳴公司有緊急項目，昨天剛出差，要一周才回。
家里只有我和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世界安靜得只剩下我的喘息和女兒的哭聲。
我摸到手機，手抖得厲害。
撥通了我**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伴著嘩啦的麻將聲。
“媽。”
我一開口，聲音沙得像砂紙。
“我發(fā)燒了，39度5。”
“能不能……幫我燉碗烏雞湯送過來？”
“我起不來了。”
麻將聲停了。
我**聲音冷了八度。
“發(fā)燒？”
“陳曦，你多大的人了，怎么這么嬌氣？”
“哪個女人生孩子不發(fā)燒的，忍忍就過去了。”
我的心，像被那股冷氣鉆了進去，一寸寸結(jié)冰。
“我真的……很難受。”
“家里沒人，孩子……”
“行了行了！”她粗暴地打斷我。
“你嫂子昨天逛街崴了腳，腳踝腫得跟饅頭一樣，正躺著難受呢，我得伺候她。”
“她可比你金貴，肚子里懷著我們陳家的長孫！”
長孫……
我抓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媽，我只要一碗湯。”
“就一碗。”
“我喝完就有力氣照顧孩子了。”
“都說了走不開！”
“你嫂子要吃水果，要喝水，我哪有空給你燉什么雞湯！”
“一個女孩子，賠錢貨，事兒怎么那么多！”
“沒事我掛了，這邊正忙著呢！”
“嘟……嘟……嘟……”
忙音在我耳邊尖叫。
我盯著天花板，眼睛干得發(fā)疼。
一滴眼淚都沒掉。
原來，發(fā)燒到極致，身體連流淚的力氣都會被抽干。
原來，女兒在母親心里，真的分三六九等。
我，就是那個最下等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掙扎著爬起來，去廚房找水喝。
每走一步，地板都像在晃。
我扶著墻，喝了一大杯冷水，胃里絞著疼。
回到房間，女兒已經(jīng)哭得沒力氣了，小臉漲得通紅。
我心疼得快要碎掉。
抱著她，感覺自己抱著全世界，也只剩下這個世界。
深夜。
高燒反復(fù)。
我靠在床頭，渾身被汗?jié)裢福直焕滹L(fēng)吹干。
我毫無睡意，機械地刷著手機。
一個紅點，在朋友圈亮起。
是我嫂子林菲。
一張照片。
照片里，我媽趙桂蘭端著一個精致的紫砂鍋，笑得滿臉褶子堆在一起，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砂鍋里，是濃白翻滾的烏雞湯。
林菲躺在沙發(fā)上，腳踝上裹著薄薄一層紗布，正嘟著嘴，做出要喝湯的可愛表情。
**，是我從小長大的家，那個客廳。
照片的配文是：
婆婆真的太好了，怕我崴腳心情不好，天天變著花樣給我燉湯補身體。感覺自己嫁對了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下面一排評論。
最頂上的一條，是我媽趙桂蘭的回復(fù)：
應(yīng)該的！你可是我們家的頭等功臣，照顧好你，就是照顧好我大孫子！
功臣。
大孫子。
我看著這幾個字，胃里那杯冷水，好像瞬間凍成了冰坨，墜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也為你生了外孫女。
她就在我懷里。
她餓了，在小聲地哭。
我這個當(dāng)**，卻連給她喂奶的力氣都快沒了。
而她的外婆，正在為了一個崴了腳的“功臣”，獻上全部的愛與關(guān)懷。
我沒有憤怒。
沒有尖叫。
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瀾。
心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一片荒蕪。
我平靜地關(guān)掉朋友圈。
打開手機應(yīng)用商店。
搜索。
“**月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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