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醫院走廊盡頭的時候，旁邊的護士遞了我一杯熱水。
為了表示感謝，我幫她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份棘手的術后報告。
走廊里的電視正播著一檔醫療紀實節目。
一個年輕醫生投稿說自己的丈夫偷改了她的手術方案，
她平靜地講述結婚三年的丈夫為了另一個女人篡改了醫療檔案，
丈夫卻跟她解釋他只是想救一條年輕的命，最在乎的還是她。
最后那個女醫生哽咽著問主持人："我能不能再信他一次？"
話音沒落，身后有個女孩突然笑了一聲：
"守著一個拿她爸的命去討好別人的男人，自己騙自己有意思嗎？"
"都什么年代了，還不承認人家心**本沒她？"
我皺眉回頭："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該不會你也干過這種事吧？"
"你剛才說要去找誰，該不會是去找別人老公吧？"
女孩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你憑什么這么說我！"
我正要接話，我老公趙偉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沖那女孩喊了一句："別理她！"
我愣住了，看向趙偉。
"我說別理她！"他聲音更大了。
他沒看我，皺著眉盯著那個女孩的方向。
女孩咬著嘴唇，倔強地跟趙偉對視了兩秒，轉身快步走進了雨里。
趙偉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叼上，打火機的火苗晃了兩下才點著。他透過煙霧看我的眼神里全是不耐煩。
"蘇南，你想罵我你就直說，干嘛拿一個不認識的人撒氣？"
"這三年你到底在鬧什么？我對你不好嗎？我真跟她怎么樣了嗎？我早就跟她劃清界限了，你為什么死活過不去這個坎？"
剛才他猛地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刮過地面，我本能地往后一縮，右手肘撞在了走廊的扶手上。
麻勁過去之后，骨頭縫里開始一陣一陣地抽痛。
但我顧不上了。
我盯著他吼回去："過不去！從你把我爸的配型報告偷偷換掉的那一刻起，這輩子都過不去了！"
他一拳砸在墻上，指關節蹭掉了一層皮。
他沒看我一直捂著的手肘，拔腿就往電梯口走。
走得太快，我小跑著才跟上他。
"趙偉，你去哪？"
他充耳不聞，腳步越來越快。我只能一手捂著手肘一手去拽他的衣角。
我記得昨天他陪我去看我爸的時候，我走快了兩步，他還從后面拉住我的手說：
"急什么，地上有水漬，你穿的平底鞋打滑，摔了怎么辦？"
我說他小題大做，他還笑著說："你現在是咱家最重要的人，你要是倒了，**的手術誰來主刀？"
可他現在把我甩在醫院大廳門口，扔下一句"科里有個急診我去處理一下"就鉆進了雨里。
我一個人在門廊下站了十五分鐘，雨水濺濕了褲腿。
回到值班室換了衣服，頭發還沒擦干，手機就響了一聲。
是宋瑤。這個名字和這個頭像，三年前我就見過，刻在骨頭里忘不掉。
我點了通過。
她發來一張趙偉開車的側臉照片。
"他還是舍不得我淋雨，專門掉頭回來接我了。他沒跟你說吧？"
隔了四十分鐘，又發來一張照片。
兩只手在白色床單上交握著，指縫都扣得嚴絲合縫。露出來的那一小截手腕上，能看到細密的汗。
她像是怕我認不出來，特意把趙偉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露了出來。
"三年了，再見到我他還是忍不住。在車上就開始了。"
這次我沒有馬上給趙偉打電話。
我打開電腦，平靜地查了一遍我爸的器官配型檔案。
趙偉不知道我第一眼就認出了宋瑤。
別說這三年她的樣子每天都在我腦子里轉，就連她剛才打的那把傘，都是我當年親手給趙偉設計的禮物。
我記性再差，也忘不了我當年怎么熬了三個通宵畫圖，怎么把我和趙偉從實習到結婚的照片做成手繪印在傘面上。
怎么找工廠打樣，怎么一家一家比對面料，送給他的時候他怎么寶貝得下雨都舍不得用。
可那把傘丟了三年了。
看到傘的那一瞬間，我跟趙偉這些年的日子像幻燈片一樣在我面前過了一遍。
最早的記憶是大學實習。我在省人民醫院外科輪轉，他在隔壁內科。科室聚餐的時候別人都搶著跟帶教老師敬酒，只有他端著一盤菜擠到我旁邊，說這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