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靖王楚衡瞞天過海，將青梅林語嫣的花轎換入正門，而圣旨欽定的正妃顧昭，被從側門抬入了偏院。滿京城都在等她哭鬧，等她撒潑，等她跪求。她只說了一句話："門閂上吧，今晚好好歇著。"第二天，南境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鎮南侯遇伏，十五萬大軍群龍無首。靖王跪在御書房里，臉白如紙，終于想起來，他那位被扔在偏院里的"側妃"，姓顧。
正文：
第一章
"周勉，花轎到哪了？"
這是我被塞進轎子之后，隔著簾子聽見的第一句話。
不是問我的轎子。
我隔著三層紅綢的蓋頭，聞到了廊下檀香的味道，聽見遠處有人壓低聲音回話。
"殿下放心，林家的轎子已經過了朱雀街，再有半柱香就到正門。顧家那邊，屬下安排了人在銅駝巷攔一攔，誤不了事。"
"好。"
一個字，帶著松了口氣的尾音。
那是靖王楚衡的聲音。我的夫君，大婚之日，正站在他王府正院的廊下，等另一個女人。
我坐在轎子里沒動。
身邊孟嬤嬤的手抖得厲害，隔著蓋頭都能感覺到她的氣息急促。
"小姐……"她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人聽見，"果然和打探到的一樣。他當真要把林家那位從正門迎進去。"
我嗯了一聲。
"那咱們……"
"不急。"
轎子繼續往前走。
不是正門的方向，路面從青石板變成了碎石子路，轎子顛簸了幾下。
碧落在后面的馬車上，這會兒大概快氣哭了。但我吩咐過她，不許出聲，不許鬧，不許攔。
她聽話，一直都聽話。
轎子停了。
有人撩開轎簾，說了句"側院到了，請新娘子下轎"。
聲音客客氣氣的，但用的是"側院"兩個字。
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
我伸手搭上那只來攙扶的手，低頭邁出了轎子。
蓋頭遮住了一切，但腳下的路我數著呢，從下轎到進屋門，一共走了四十七步，拐了兩個彎。
偏院不大，但收拾得還算干凈。
紅燭點著，龍鳳喜被鋪著，桌上擺了四樣點心兩壺熱茶，像模像樣。
只是沒有喜堂，沒有拜堂，沒有高堂在上。
孟嬤嬤把門帶上，一轉身眼淚就下來了。
"小姐，老侯爺若是知道您受這樣的委屈……"
"嬤嬤。"我打斷她。
"把蓋頭收起來，碧落叫進來，讓她去打聽一下這院子的格局，哪扇門通哪里，幾個出口，幾個看守。"
孟嬤嬤愣了一下，抬頭看我。
我已經把蓋頭摘下來了。
銅鏡里映出一張臉，妝容完整，眉眼平靜，沒有淚痕，沒有怒意。
"還有，"我把金步搖從頭上拔下來，擱在桌上，"給我換身輕便衣裳。這身嫁衣太沉了，坐著不舒服。"
孟嬤嬤到底跟了我十六年，看我這副模樣，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轉身去收拾衣裳了。
我坐下來，拿了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挺甜。
正院的方向，鞭炮響了三掛，喧天的鑼鼓聲隔著幾重墻傳過來，震得燭火都跟著晃。
那是靖王楚衡，正牽著他心心念念的林語嫣，在滿堂賓客面前行大禮。
拜天地。
拜高堂。
夫妻對拜。
那本該是我的位置。
我又咬了一口桂花糕，慢慢嚼著咽下去。
不急。
第二章
碧落進來的時候眼眶通紅，但到底忍住了沒哭出聲。
"小姐，正院那邊……結束了。賓客散了大半，殿下進了新房。"
她咬著唇，手指絞著帕子，"他真的一步都沒往這邊來過。連個傳話的人都沒派。"
"知道了。"
"小姐！"碧落終于忍不住了，聲音拔高了一截，"您是圣上親封的靖王正妃！賜婚圣旨是當著****的面念的！他楚衡算什么東西，一個連親娘都沒有的皇子，就因為得了兩年軍功就敢這么……"
"碧落。"
我的聲音不重，她卻立刻住了嘴。
"院子的情況摸清了嗎？"
碧落吸了吸鼻子，點頭："摸清了。偏院一共三進，咱們住在最里面一進。前后各一道門，前門有兩個婆子守著，說是伺候咱們，后門直通一條夾道，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