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走的那年，冰箱里留下了三十個餃子。
我舍不得吃，兩年里只取出來兩個，每次生日煮一個，當作媽媽還在。
可就在我頭暈發(fā)燒沒辦法起來做飯時，婆婆把剩下的二十八個餃子全煮了。
還嫌凍太久不好吃，全都喂了狗。
第二天清明節(jié)，我去掃墓時，發(fā)現(xiàn)媽**墓碑換了個人的名字。
原來婆婆和丈夫嫌墓地太貴，偷偷遷走了，省下來的九萬塊，存進了自己腰包。
可是他們都忘了一件事。
這套房子，寫的是我**名字。
—
我嫁進程家七年了。
婆婆今年五十八歲，退休在家，身子骨比我還硬朗。
能爬六樓買菜，能一口氣打三個小時麻將，腰不酸背不痛的。
但她就是不做飯。
從我進門第一天，這個規(guī)矩就定死了。
做飯是兒媳婦的事，她負責在旁邊指點。
“放這么多鹽？你不心疼錢啊？我兒子掙的錢可不是給你這么糟蹋的！”
“肉切這么厚，程浩不喜歡吃厚的，你嫁過來七年了還不知道？你到底關(guān)不關(guān)心我兒子？”
“先放蔥姜再放肉，這都不懂，**沒教你做過飯嗎？”
我笑著聽，笑著改。
在心里把鍋鏟當成她的腦袋，默默拍了七年。
剛嫁進來那會兒，我還傻乎乎地以為只要我夠勤快，婆婆總會拿我當家人。
結(jié)果第二年我就明白了。
在她的眼里，我就是個帶薪的保姆。
還是那種自帶工資、自帶房子、自帶嫁妝的。
第三年，我升了職，工資漲到程浩的兩倍。
那天晚上我挺高興的，回家買了一只**雞，想燉湯大家一起喝。
婆婆看了一眼，說：“買雞干嘛？你一個月掙多少錢啊就這么花？”
我說漲工資了，正好慶祝一下。
她當時正在看電視，聽到這話扭過頭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漲多少啊？比程浩多？”
我如實說完，她沉默很久，然后來了一句：
“女人掙太多不是好事，壓著男人運勢。
你低調(diào)點，別在外面張揚，讓人家笑話程浩吃軟飯。”
當天晚上，我就聽見她在臥室里跟程浩說：
“你媳婦現(xiàn)在工資比你高了，你得管著點，別讓她覺得這個家離了她不行。
女人嘛，不能慣著。”
程浩說了什么我沒聽清。
但我知道，他什么都沒做。
因為第二天，婆婆照常指揮我做飯洗碗拖地，程浩照常躺在沙發(fā)上玩手機。
程浩脾氣不算壞，就是沒有自己的脊梁骨。
而且還是一個雙標的沒脊梁骨。
婆婆說什么是什么，我說什么他能當沒聽見。
結(jié)婚七年，談不上感情好，也說不上太差，就是普普通通。
家里開銷全是由我來出。
程浩的工資不知道花在了哪里。
婆婆的退休金從來不見影，說是存著給孫子用。
我們沒孩子，那個“孫子”不過是個影子，但那筆錢永遠不會出現(xiàn)在家庭賬單上。
我委屈過。
但媽媽走了之后，我的委屈也沒了地方說。
我連個說話的地方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