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周年那晚。
陸清硯忽然捧著一只檀木**和一盞溫好的參湯，站在我房門外，語氣溫柔得像換了個人。
“晚棠，我們是時候要個孩子了。陸家不能一直這么冷清。”
從不進我房門的陸家少東家，終于想起自己還有個妻子。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三分鐘后，院門被推開。
身高腿長的年輕男人抱著一個睡得臉頰通紅的小姑娘站在廊下。
小姑娘懷里，還攥著一只和陸家傳家玉鐲同色的平安扣。
陸清硯手里的參湯哐當砸在地上。
“溫晚棠，你敢把野男人和野種帶回陸家？”
我接過孩子，慢慢笑了。
“陸清硯，你在外面養了五年的白月光都能登堂入室。我帶一個會喊我**人回來，怎么就不行？”
院子里的風很冷。
參湯淌了一地，熱氣散開，像陸清硯遲來又廉價的體貼。
他盯著我懷里的孩子，眼神從震怒變成厭惡。
“溫晚棠，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今晚祖母和族里的長輩都在前廳？你抱著這么個來歷不明的東西出現，是想讓陸家被人笑話死嗎？”
小姑娘被他嚇醒，手指攥緊我的衣襟，小聲叫我：“娘。”
這一聲喊得我心口發緊。
陸清硯臉色更沉。
“她叫你什么？”
我低頭替孩子攏好披風。
“你耳朵沒聾。”
“溫晚棠！”
他伸手要來扯孩子，被旁邊的年輕男人擋住。
那人叫沈硯辭，是我三年前在南街救下的孤兒，如今替我看鋪子，拳腳很好，脾氣也硬。
陸清硯冷笑。
“你還真有本事。一個看門護院的，也敢攔我？”
沈硯辭垂眸，聲音平平。
“陸公子手重，別碰孩子。”
“孩子？”
陸清硯像聽見*****，“她算哪門子孩子？溫晚棠，你別告訴我，這就是你這些年不肯與我親近的緣故。你背著我生了她？”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
五年夫妻，他從沒碰過我。
新婚夜，他把合巹酒倒在窗下，只留給我一句話。
“溫晚棠，你這種靠祖上傳下來的鋪子攀親的人，配不上我的喜歡。陸家的門你進了，但我的心你別想碰。”
后來他把南枝安置在城東小院。
給她買院子，給她請先生，給她尋最好的繡娘做衣裳。
每逢節日，陸家長輩等他回府用飯，他總說鋪中忙。
可我知道，他是在城東陪南枝放燈。
我替他給族中長輩賠笑，替他守著陸家玉坊的賬，替他應付上門討債的貨商，也替他忍下一個又一個女人的譏笑。
他給我的只有一句：“晚棠，你既然坐了陸夫人的位置，就該懂事。”
我懂事了五年。
懂到所有人都忘了，我也會疼。
“陸清硯。”
我抱緊孩子，“你在外頭有**知己，我在外頭有個女兒，很公平。”
他氣得眼睛都紅了。
“公平？你拿陸家的臉面跟我談公平？”
我笑意更淡。
“那你拿我的臉面陪南枝玩深情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公平？”
廊下一時間沒人出聲。
偏偏前廳傳來腳步聲。
陸老夫人被丫鬟攙著過來，身后跟著二房三房一群人。
還有南枝。
她穿著月白斗篷，發間簪著一支羊脂玉簪。
那支簪子，我認得。
三個月前，陸清硯從我的妝匣里拿走，說要給祖母修補舊玉。
原來修到了南枝頭上。
南枝一看見我懷里的孩子，眼圈先紅了。
“姐姐，你何苦這樣氣清硯？你若怨我，我走就是了，何必抱個孩子回來羞辱他？”
陸老夫人拐杖重重一頓。
“**，這是怎么回事？”
我還未開口，陸清硯已經搶先。
“祖母，她把外頭的野男人野孩子帶回府。還說這是她的女兒。”
所有視線落在我身上。
二嬸第一個嗤笑。
“我早說商戶女再會管賬，也改不了骨子里的輕賤。清硯這些年不碰她，誰知道她外頭養了多少人。”
三叔搖頭。
“陸家門風要緊，不能留這種人。”
南枝捂著嘴，淚水掉得恰到好處。
“姐姐，你若實在寂寞，也不該把孩子帶到老夫人面前。她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
我看著她頭上的玉簪。
“南姑娘，簪子好看嗎？”
她一怔，抬手摸了摸。
“這是清硯送我的，說是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