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由曹壯壯壯壯擔任主角的浪漫青春,書名:《媽媽給我買車票后,我不要她了》,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五一回老家那天,我媽發來2306的乘車信息。我正要核對座位,卻發現她的賬號里有兩趟不同的列車。一趟是我獨自回老家的綠皮硬座。另一趟是去三亞的高鐵商務座,票價過萬,已經出票。兩筆訂單,都刷的我的信用卡。我抬頭問。“去三亞的票是誰的?”我媽紅著眼眶,握住了我的手。“是你弟弟曹壯壯。他工作壓力大,想看海散心。”“你反正有病在身吹不得空調,綠皮車窗戶能透氣,剛好適合你養病。”我瞇了瞇眼,毫不猶豫按下了退票...
五一回老家那天,我媽發來2306的乘車信息。
我正要核對座位,卻發現她的賬號里有兩趟不同的列車。
一趟是我獨自回老家的綠皮硬座。
另一趟是去三亞的**商務座,票價過萬,已經出票。
兩筆訂單,都刷的我的信用卡。
我抬頭問。
“去三亞的票是誰的?”
我媽紅著眼眶,握住了我的手。
“是你弟弟曹壯壯。他工作壓力大,想看海散心。”
“你反正有病在身吹不得空調,綠皮車窗戶能透氣,剛好適合你養病。”
我瞇了瞇眼,毫不猶豫按下了退票鍵。
退票成功的短信彈出來,我媽變了臉色。
她奪過我的手機,盯著屏幕上退票成功四個字,嘴唇哆嗦著。
毫不猶豫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瘋了!那是你弟弟的票!”
左臉挨了一巴掌。
我偏過頭,沒躲。
倒不是不想躲,是早就挨打習慣了。
這巴掌我挨了不下一百次,理由永遠都是我對不起弟弟。
小時候是饞弟弟碗里的雞腿,長大了是不給弟弟零花錢。
現在是退了弟弟的票。
“媽,那張票刷的是我的信用卡。”
“你的卡不就是家里的卡?你弟弟用你姐的卡怎么了!”
她扯開嗓子喊,客廳里打游戲的曹壯壯摘下耳機看過來。
二十六歲的人了,成天蜷縮在沙發上。
他嚼著炸雞塊,含混著開口。
“姐,你至于嗎,一張票而已。”
“商務座,四千八。”
我看著他。
“你哪來的工作壓力?你上次上班是三個月前吧。”
曹壯壯躲開視線。
“姐,你至于嗎?我不就是用你點錢?”
“我最近掉分掉得嚴重,玉玉癥都要犯了,網上不都說去三亞看看海就能治愈嗎?”
“你要是不讓我去,哪天我真想不開從這樓上跳下去,你就是****!”
他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上的劃痕。
“你看,這就是你逼出來的!你要是不讓我去三亞,我死在家里你負責!”
那道痕我太清楚是怎么來的。
上個月他打游戲輸了摔手機,被碎玻璃蹭出的口子。
當時他還發了朋友圈,炫耀自己大殺四方。
“曹壯壯,你那不叫抑郁,叫**輸錢被網貸催到睡不著覺。”
我話說完,他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放屁!誰**了!”
我媽愣住,在我們兩人之間打量。
最后,她扭過頭去。
“行了行了,就算他借了點錢,那也是被逼的!你一個當姐的不幫襯弟弟,你幫誰?”
她拽住我的胳膊湊過來。
“你那個病,你大伯說是癌,癌就是絕癥,治不治都那樣。與其把錢糟蹋在醫院,不如留給壯壯...”
“媽。”
我抽出胳膊打斷她。
“甲狀腺癌,早期,治愈率百分之九十五。”
“不是絕癥。”
她垂下眼,別過頭去沒看我。
我接著往下說。
“你讓我坐十九個小時的綠皮硬座,說我有病吹不得空調。我信了。”
“但你轉頭就用我的卡,給他買了商務座去三亞度假。”
“你是覺得我的命不值四千八,還是覺得他看海比我看病重要?”
客廳里沒人接話。
我媽紅了眼圈,掉下眼淚。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媽是那種人嗎!媽不是心疼你嗎!”
“媽就壯壯一個兒子,他要是出了事,你讓媽怎么活!”
曹壯壯癱回沙發上翹起腿。
“姐,你把信用卡密碼給我唄,我自己買票,省得你操心。”
我掏出手機撥打銀行**。
“喂,我要掛失信用卡...對,立刻停用。”
“你干什么!”
我媽撲過來搶我的手機,曹壯壯把炸雞盒摔在地上。
“曹茉,你有病吧!你不給錢就算了,你把卡停了我拿什么還網貸!催收馬上就要上門了!”
我媽站在原地愣住。
曹壯壯閉上嘴,意識到自己說漏了。
我掛斷電話,拎起門口的行李箱走出去。
“曹茉你給我站住!”
“你要是今天走了,你就不是我女兒!”
我拉開門走出去,關上大門。
走廊里,我發現自己的雙手在發抖。
不是生氣,是脖子上的腫塊開始作痛。
2
我坐了十九個小時的綠皮火車。
坐在硬座角落里,我脖子腫大,吞咽困難。
手機一直在震動,全是我媽發來的語音。
前半段是罵。
“你個白眼狼,養你還不如養條狗。”
后半段開始哭。
“壯壯被催收堵在家門口了,你到底管不管?”
我關機閉上眼。
其實我也不想回老家。
可我的手術存款存折在鎮上的小銀行,取出來才能去省城做手術。
那二十萬,是我在城里做了五年平面設計攢下來的。
這筆錢都是我周末兼職和通宵趕稿換來的。
每次發工資,我媽都打電話要錢。
唯獨這二十萬,我藏在鎮上不告訴她。
火車到站是凌晨五點,我拖著箱子出站往回走。
走到村口碰見隔壁李嬸,我跟她打招呼,她盯著我看。
“喲,茉茉回來了啊。”
她扭過頭,端著盆子走開。
我停在原地。
幾個大爺看見我就掐滅煙頭,互相使眼色。
王嫂隔著玻璃門看我一眼,轉身關門。
直到在巷子口碰見周小敏,她伸手拉住我。
“茉茉,**到處跟人說你在城里跟好幾個男人鬼混,才染了那種病。”
“說你嫌家里窮,不管你弟死活,連**住院費都不出。”
“**還住過院?”
“沒有啊。”
周小敏看著我。
“但村里人信了。**哭得很慘,你又常年不回來,大家就都信了。”
我覺得反胃,扶著墻沒接話。
還沒走到家門口,大伯和二姑站在院子里等我。
大伯叼著煙,看見我就把煙蒂丟在地上。
“回來了?知道回來就好。**一個人拉扯你們兩個不容易,壯壯欠了點錢,你當姐的拿幾萬塊幫他填上,天經地義。”
二姑站在旁邊接話。
“就是,你在城里賺那么多,幫弟弟一把怎么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看著他們,聽著這些話。
幾萬塊?
曹壯壯欠的可不是幾萬塊。
那些網貸平臺的催收電話,我替他接過,張口就是六位數。
“大伯,二姑。”
我按著脖子開口。
“你們知道我為什么坐十九個小時的綠皮硬座回來嗎?”
我松開手,讓他們看清脖子上的腫塊。
“我得了甲狀腺癌。”
他們閉上嘴沒接話。
我猛地拉下高領毛衣的拉鏈,露出那上面高高隆起的堅硬腫塊。
我捂著胸口,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哨音。
“我連活下去的手術費都湊不齊了,你們讓我拿錢給他填賭債?”
“大伯,要不你把我這身骨頭拆了拿去賣吧,看看能賣幾斤幾兩?”
大伯嘴里的煙掉在地上。
二姑捂住嘴退開兩步。
“這是真的?”
“不信可以跟我去醫院查。”
門外的鄰居探出頭,湊在一起說話。
“**不是說她在城里花天酒地嗎?這脖子上的包可做不了假。”
“得了癌癥還被親**著給弟弟還債?這也太過分了。”
大伯和二姑對視一眼,轉身走出院子。
我正要進屋,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媽跑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我的兒啊,你可回來了,媽想你想得覺都睡不著!”
她緊緊貼著我說話,指甲掐進我后背的皮肉里。
“你在外面胡說什么!”
她湊近我的耳朵低聲說。
“回屋再說。”
當晚,我媽做了一桌子菜,給我夾滿一碗飯。
我沒動筷子,等她和曹壯壯回房睡下,我想起來了今天有件怪事兒。
廚房里剛換的垃圾袋,里面卻塞滿了東西。
翻到底,我在廢紙和菜葉下面看見一堆空藥瓶。
瓶上印著的藥名,我一個都沒見過。
但有一行小字我看得懂。
“心臟病患者禁用”。
家里沒人有心臟病。
我媽為什么會有這種藥?
3
第二天我趁我媽出門買菜,鎖門去了鎮上的銀行。
在窗口排隊辦業務,我把存折遞進去。
“麻煩查一下余額。”
柜員敲著鍵盤,抬起頭看我。
“這張存折半年前就做了掛失補辦,余額已經清零了。”
我整個人僵住。
“什么叫清零?里面有二十萬。”
“持***復印件和戶口本掛失補辦的,**人簽的字,我查一下。”
她轉動屏幕對著我。
**人那一欄寫著三個字。
曹壯壯。
那二十萬分七次被轉走。
收款方是一個叫鑫達信息咨詢的公司。
我查過曹壯壯的催收短信,那是一家專門做假證、假流水的黑中介。
我拿著單子走出銀行,打電話給之前的保險專員。
入職時公司替我買過重疾險,確診甲狀腺癌后我就提交了理賠申請。
“張姐,我那份理賠金批下來了嗎?”
“批了呀,上個月就打了,八萬塊,你沒收到嗎?”
“打到哪個賬戶了?”
“你之前不是打電話來改過收款人嗎?改成了一個叫曹壯壯的賬戶。”
我沒打過那個修改賬戶的電話。
二十萬救命錢沒了。
八萬理賠金也沒了。
我身上只剩不到三千塊現金和一張停用的信用卡。
我打電話給老同學****老周,讓他幫忙查鑫達信息咨詢。
兩小時后,老周發來資料。
“茉茉,你那套城里的小公寓,有人正在用偽造的委托書走抵押貸款流程,材料已經遞交了。”
“什么?”
“***簽字,你弟弟的**。中介是同一家,鑫達。”
我沒握住手機,掉在地上。
我撿起手機繼續聽。
“還有一個事。”
電話那頭,老周的聲音罕見地打著顫。
“茉茉,你現在身邊有人嗎?”
我愣住。
“我在大街上,怎么了?”
“聽著,不管你現在在哪,千萬別回家!絕對不要回那個家!”
老周聲音壓到了極低。
“我順著鑫達的線往上查,查到了**半年前的一筆大額流水。她找地下黑**,給你買了一份巨額人身意外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保險?”
“意外身故險,被保人是你。”
“只要你因為意外猝死或者出車禍死了,受益人,也就是**和你弟,能一次性拿到整整三百萬的賠償金。”
手機啪嗒一聲砸在滿是灰塵的臺階上。
三百萬。
我的命,在我親媽眼里,不是需要花二十萬去搶救的肉骨血。
而是一張價值三百萬的,等我**的彩票。”
脖子上的腫塊一陣陣作痛。
路過的行人繞開我走開。
回到家,我媽在廚房里哼歌。
她看見我,擦著手走出來。
“茉茉回來啦?媽燉了排骨,你多吃點補補身子。”
我看著她笑了笑。
“好,媽,我聽你的。”
4
晚上,我媽端著一碗藥湯走進我房間。
碗里散發出腥味。
“茉茉,快起來把藥喝了。”
她把碗放在床頭柜上攪動湯勺。
“媽花了三千塊,找了個老中醫開的偏方,專治你這種病。”
“只要喝上七天,保管藥到病除。”
我靠在床頭看著藥碗。
曹壯壯在門口探出頭,手里端著一碟白糖。
“姐,怕苦的話蘸著糖喝,我小時候感冒你不也是這么喂我的嗎。”
他看著我和藥碗。
小時候家里養雞,過年前幾天,我媽也是這么看雞的。
不是心疼,是盤算這只雞能賣多少錢。
我垂下眼沒接碗。
“媽,我最近吃了藥胃不好,怕喝完吐了浪費。”
“不會的,這是溫補的,喝了只會舒服。”
我媽坐在床邊端起碗送過來。
“茉茉,媽知道這些年虧欠你,可媽也是沒辦法。”
“你弟弟不爭氣,媽只有你能指望了。”
“你好好養病,等你好了,咱娘倆的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眼淚掉在藥碗里。
曹壯壯跟著開口。
“是啊姐,我以后再也不亂花錢了,等你病好了我去打工養你。”
兩人一個哭一個勸。
我接過藥碗。
“媽,你去給我倒杯溫水,我怕太苦喝不下去。”
我媽站起身跑去廚房。
曹壯壯跟著走出去。
門關上后,我掀開被子拿出手機。
屏幕上的錄像鍵一直亮著。
我聞了聞藥碗,里面有股難聞的腥味。
和垃圾桶里空藥瓶的味道一樣。
我下床把藥倒進花盆里。
用手指沾了碗底的殘渣涂在嘴唇上。
我躺回床上,攥緊被角張大嘴喘氣。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媽推門進來,看見空碗,松開眉頭。
“都喝了?乖孩子,媽就知道你聽話。”
“媽,我心口疼。”
我閉上眼睛,手腳發抖,加粗呼吸。
這不僅僅是在演戲。
我是真的害怕。
我媽站在床邊看著我。
她沒有喊人,也沒有撥打急救電話。
轉頭看向門口使眼色。
曹壯壯跑進來,手里拿著一疊紙和印泥盒。
他把東西放在柜子上,我半瞇著眼看清抬頭幾個字。
“人身意外險理賠授權委托書”。
“媽,她手還能動吧?趁現在趕緊按。”
曹壯壯壓低聲音說話。
“等涼了手指就僵了,按不出紋路。”
我媽蘸上紅泥,掰開我的右手。
拿著委托書對準了簽字欄。
“死丫頭。”
她湊近我耳邊開口。
“你放心地去吧,三百萬夠你弟弟還債買房娶媳婦了。”
“你這輩子,總算給這個家做了點貢獻。”
沾著紅泥的手指被按向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