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這日子我真的過不下去了。”
蘇晴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尖銳得像把刀子，直直**正在廚房炒菜的林遠耳朵里。
鍋里的青椒肉絲滋滋作響，油煙機轟隆隆地轉著，可那些噪音都蓋不住妻子那句話里的不耐煩。
林遠握著鍋鏟的手頓了頓，沒回頭，繼續翻炒著鍋里的菜。
“聽見沒有？我跟你說話呢！”蘇晴踩著拖鞋走到廚房門口，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每次一說正經事你就裝聾作啞，有意思嗎？”
林遠關了火，把菜盛到盤子里，這才轉過身。
他看著眼前這個結婚七年的女人，蘇晴今天化了精致的妝，身上穿著那件他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連衣裙，手腕上戴著他去年生日送的手表。
可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滿滿的嫌棄。
“菜好了，先吃飯吧。”林遠端起盤子想往外走。
“吃什么吃！”蘇晴伸手攔住他，“我今天把話說明白，這婚必須離，一天都拖不下去了。”
林遠把盤子放在灶臺上，深吸了口氣。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他忘記買她指定的那款進口護膚品之后。
第二次是在***生病他寄了五千塊錢回家之后。
今天是第三次，理由還不知道是什么，但總歸能找到的。
“晴晴，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林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有什么問題我們可以一起解決，何必動不動就提離婚？”
“解決？”蘇晴冷笑一聲，“怎么解決？你能解決什么問題？你能讓我住上大房子嗎？能讓我開上****嗎？能讓我在姐妹面前抬得起頭嗎？”
她每問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林遠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涼的灶臺。
“我一直在努力啊，”林遠說，“上個月不是剛升了部門副主管嗎？工資也漲了。”
“漲那三瓜兩棗夠干什么的？”蘇晴打斷他，“我閨蜜李娜她老公，去年自己開公司，今年就換別墅了。再看看你，三十好幾的人了，還擠在這破小區里，開個十萬塊的破車，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廚房的窗戶開著，傍晚的風吹進來，帶著樓下孩子們玩耍的吵鬧聲。
那些聲音很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林遠忽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怎么睡都緩不過來的疲憊。
他想起七年前結婚的時候，蘇晴穿著婚紗笑得很甜，挽著他的手臂說：“林遠，我不圖你大富大貴，只要我們倆好好的就行。”
那時候她說的那么真誠，他信了。
所以他拼命工作，工資卡交給她保管，家務活全包，她娘家有事他第一個沖在前面。
岳父生病住院，他在醫院陪護了整整半個月，端屎端尿沒一句怨言。
小舅子買房差首付，他把自己攢的十萬塊錢私房錢全拿出來了，到現在那錢也沒還。
可這些好像都不算什么。
在蘇晴眼里，他永遠都是那個沒出息的小職員。
“說話啊，怎么不說了？”蘇晴仰著下巴看他，“你不是挺能說的嗎？上回我媽來，你跟她講道理不是講得頭頭是道？”
林遠想起上個月岳母來的那次。
老**一進門就挑刺，說地板沒擦干凈，說窗簾顏色太土，說林遠做的菜咸了。
吃完飯坐在沙發上，岳母拉著蘇晴的手說：“晴晴啊，媽當初就說這門親事不行，你非不聽。看看現在，跟著他吃苦受罪的，媽心疼。”
林遠當時沒忍住，回了句：“媽，我跟晴晴過得挺好的，沒讓她吃苦。”
就這么一句話，岳母當場就炸了，指著他的鼻子罵了半天，說他沒良心不知感恩，說她女兒嫁給他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蘇晴全程坐在旁邊，一句話都沒幫他說。
等岳母罵夠了走了，蘇晴反倒怪他：“你就不能忍忍？那是我媽，說你幾句怎么了？”
想到這里，林遠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他擦擦手，解開圍裙掛在墻上的鉤子上。
“蘇晴，”他叫了她的全名，這在他們結婚后很少見，“你真的想好了？”
蘇晴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這次會這么平靜。
“想好了，”她很快反應過來，語氣更硬了，“明天就去民政局，早離早解脫。”
林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