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來的瞬間，我正在調一碗方便面的佐料。
海外號碼。
上輩子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我在公司加班，鍵盤敲到一半，手抖得連手機都沒拿穩。我想方設法籌錢，最后變賣了一切，等來的只是一口棺材。
這輩子，我把方便面推到一邊，坐下來，打開電腦。
接起電話。
"你是沈鋒？**妹沈瑤在我手里。一千萬，今晚十二點之前打到我給你的賬戶，少一分錢，你就等著收尸。"
那邊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討一筆欠了很久的債。
"我需要看見她。"
"你沒資格談條件。"
"我就這一個妹妹，我得確認她還活著，不然我憑什么打錢。"
停頓了幾秒，一段視頻發進來了。
畫面里，沈瑤坐在一張金屬椅子上，手腕被綁在椅背后面，額頭有一道紅印，嘴里沒有堵東西，低著頭。背后是一面淺**瓷磚墻，右下角有一截暖氣管道，外面包著黑色保溫棉，**處用的是白色扎帶。
前世我盯著這段視頻哭了半小時。
這輩子我把視頻拖到第二十九秒暫停，截圖，放大，盯著那截暖氣管道上扎帶的型號。
進口的。某東南亞**本土生產商的貨。國內買不到。
**墻的瓷磚縫是斜縫工藝，這種貼法在那片區域只有幾個年份集中修建的工業樓盤里用過。
夠了。先確認大方向。
"賬號發我。"
對方把一串境外賬戶字符發進來。
"半小時之內打款。"
"沒問題。"
我掛了電話，手指在鍵盤上落下去。
屏幕上的字符開始跑動。
那一千萬來自三年前我自己藏起來的一筆錢。
前世替某個跨國執法團隊做了一次黑客協作任務，對方給的報酬打到了一個匿名賬戶，我想盡辦法籌錢時都沒動它，就怕影響到妹妹，后來被人查出來，順帶成了我的罪證之一，最終死得不明不白。
重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筆錢從暗網錢包里分批轉移出來，七層跳板，最后落進了一個完全干凈的賬戶。
現在這一千萬要再出去一次。
但它不只是錢。
我在轉賬代碼的結構里嵌了一段自己寫的追蹤程序。這東西不大，藏在數據包的某個不起眼的位置，不會觸發任何常規的風控掃描。它就像一粒孢子，跟著這筆錢進入對方的系統，在每一個流經的賬戶里安靜發芽，把路徑一段段傳回給我。
轉賬完成的時候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三分。
我盯著屏幕，看著那串數字消失在我的賬戶里，沉入對方的黑洞。
十分鐘后，追蹤程序傳回第一個信號。
錢到了。對方的第一層賬戶接收到了這筆款項。
然后開始拆分。
六路出去。分流到六個不同的二級賬戶，分布在三個**。
我的孢子跟著每一路錢一起飄散出去。
電話又響了。
"打款了，我查過了。"那個懶洋洋的聲音比之前多了幾分滿意，"**妹明天晚上六點，在距離你家最近的那家連鎖超市門口等你去接。"
"說好的今晚。"
"我說明天就是明天。你不滿意可以報警，然后等三個月。"
我沒有繼續爭。
前世我在電話里哭著求了二十分鐘，對方把電話掛了。然后是漫長的等待。然后是第二次要錢。第三次。
"行。明天晚上六點。"
"聰明人。"
"我有一個問題。"
"你沒有資格問問題。"
"我就是想知道，你們是怎么拿到我妹妹信息的。"
這次停頓更長。
"有人賣給我們的。"
"謝謝你告訴我。"
我掛了電話，調出一個提前寫好的搜索程序，把***輸入進去。
那個"有人"，前世我花了三年才找到他。
這輩子我打算今晚就鎖定。
顧峰在凌晨兩點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兄弟，聽說沈瑤出事了？你還好嗎？需不需要幫忙湊錢？"
我沒有立刻回復。
把他發來消息的時間和我那段**的網絡通訊數據對比了一下。
他在給我發這條消息的同一時間，還給另一個***發了一段語音。我拿不到語音的內容，但能看到那個***的號碼歸屬地。
境外。
我盯著這條記錄看了五秒。
前世，顧峰在我妹妹死后哭得比我還厲害，幫我料理了后事，陪我喝了三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