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陳月芬給我發來那條語音的時候，我正在廚房里給女兒沖奶粉。
她那邊**聲嘈雜，像是在菜市場，嗓子里帶著那股習慣性的嫌棄勁兒："晚啊，我家大寶下個月滿月，你和建國封個大紅包，五千打底，親戚面前別丟人。"
我手里的奶粉勺停在半空，指間發涼。
五千打底。
她說得那么自然，像跟我說今天菜價漲了一毛錢。
我腦子里浮出三年前的畫面。那是我剛生了女兒，坐月子第三天。陳月芬提著一個破蛇皮袋來賀月子，往床前一放，拍著手說："晚兒，這是我給寶寶攢的百家衣，穿百家衣的孩子好養活，有福氣。"
袋子一打開，一股發霉的味道沖出來，混著奶餿氣，衣服上有一塊一塊的綠斑。
我當時一句話沒說，默默把那袋東西推到了床底下。
我正要關語音，家庭群里先炸了。
弟媳何梅梅在群里甩了句話："月芬姐，你家大寶的滿月宴，晚姐會不會太小家子氣??？三年前那件事還沒說清楚呢。"
緊接著她點名叫我："晚姐，你和建國到底打算怎么表示？別學三年前那樣，送點說不出口的東西。"
群里一下安靜，像都在等我出丑。
我把手機扣在臺面上又翻過來，進了群，翻到三年前的聊天記錄，把陳月芬發給我的那條消息截圖出來，發進群里。
圖里是她當年給我發的文字："晚，我給寶寶攢了些百家衣，都洗過的，穿百家衣有福氣，你別嫌棄哈。"
我發進群："三年前的舊衣服，我還替你收著呢，一直沒扔。"
陳月芬秒回："那是我一片好心，你要是真收著，不就說明你自己覺得有用？五千太多你就說嘛，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好處"兩個字像一根刺，扎得我眼皮跳。
我關了群，把手機放進口袋，低頭把奶粉罐蓋上。
女兒從里屋跑出來，扯著我的褲腿："媽媽，奶奶說今天我們要去幫大寶哥哥的忙。"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沒有說話。
儲藏室的角落里，那個破蛇皮袋還在那兒放著，壓在一摞舊紙箱底下，三年了，我一次都沒有打開過。
陳月芬第二天就來了，沒打招呼，直接用鑰匙開了我家門。
我婆婆王桂蘭跟在她后頭，手里提著菜，進門就沖我說："月芬來看你，快給你大姑姐倒茶。"
陳月芬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拿起沙發上女兒的玩具看了看，又放下，坐進沙發里，眼神往我這邊掃了一下："建國呢？"
我說："出去買東西了。"
她嗯了一聲，語氣隨意："晚兒，你說你這日子，整天在家帶孩子，也不出去找份事做，就會花建國的錢，家里人哪個看得**。"
我把茶杯放到她面前，沒說話。
王桂蘭把菜提到廚房，在那邊大聲接話："就是，我早就說讓她出去找個事做，她不肯，就喜歡窩家里，帶個孩子還帶不好，那丫頭都三歲了，還在穿紙尿褲。"
陳月芬睨了我一眼，"嘖"了一聲："當年你還沒生的時候，媽就說了，建國配你是他吃虧，你看看你，生了個丫頭，建**里連個根都沒有，以后誰給你養老。"
我女兒就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三歲大的孩子，睜著眼睛看她親姑姑，一臉懵。
我開口："月芬姐，小孩子在這兒，說話注意一點。"
陳月芬回頭看我一眼，眉毛挑起來："我說的是真話，有啥注意不注意的，你要嫌刺耳，就讓建國再生一個。"
王桂蘭從廚房伸頭出來："月芬說得對，晚，你這脾氣也該改改，月芬是好心跟你說這些，你不知道感恩。"
我低頭，看著地板的花紋，心里數了一下：這已經是今天**次被她們倆聯手壓下來了。
陳月芬喝完茶，起身，在客廳里隨手拿起一條嬰兒毯子看了看："這個是新買的吧，挺好看，我家大寶用得上，我拿走了哈。"
那是我閨蜜蘇晴上周特意從外地托人帶回來的純棉毯子，一百八一條，蘇晴說是給小晚換季用的。
我剛要開口，王桂蘭搶先說："拿去拿去，都是一家人，晚兒不會介意的。"
陳月芬把毯子卷了卷，夾在胳膊底下，轉頭對我笑："你看**多大氣，好好跟你婆婆學學。"
她就這么把毯子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