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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機前二十個小時，男主跑了。
項目要完。
我盯著手機里那句“藝人團隊經評估后決定退出合作”，手指停在屏幕上，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是裴照臨。
“姜制片？”
小周站在我辦公桌前，臉白得像剛被人抽走了三天覺。
“許淮那邊的經紀人說，取消費已經打到公司賬戶了。對方只簽了意向，沒進正式演員約，法務說咱們追不了更多。”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倒計時。
距離《夜攤》開機，還剩十九小時四十七分。
距離平臺要求交出前四集樣片，還剩八天。
距離整項目鎖死交付，十九天。
空氣里有一股隔夜咖啡和打印機發熱混在一起的味道。隔壁剪輯室的門沒關嚴，能聽見鼠標一下一下拖素材的聲音。
誰都沒說話。
我桌上攤著《離婚后，隔壁炒粉的男人替我守了一夜攤》的項目書，A4紙邊緣已經被我翻得起毛。
劇名土得像夜市塑料棚上的紅底燈箱。
“離婚后隔壁炒粉守一夜攤”，每個詞單拎出來都像平臺最愛推給下沉市場的東西，湊在一起又透著一種讓人很難拒絕點擊的俗。
原本選許淮，就是公司想圖他的臉和粉絲盤。
二十四歲，新劇剛播完，數據不錯，商務也多。他演一個四十歲的夜市攤主不合適，但方予瀾說短劇觀眾不看年齡，看的是“男主夠不夠蘇”。
她還特意在會上敲過桌子。
“姜霧白，第一集男主必須出場，第二集必須讓女主情緒失控，第三集必須有身體距離。”
我當時把劇本翻到第三頁，問她。
“讓一個剛離婚、剛被**踢出公司、手上只剩兩萬塊的女人，在夜市里摔進陌生男人懷里？”
方予瀾看了我一眼。
“觀眾不在乎她怎么摔進去，觀眾在乎她被誰接住。”
現在，那個負責接住人的男演員跑了。
小周咬著唇，聲音壓得很低。
“方總剛問我，項目還能不能照常開。”
“你怎么回的？”
“我說你在想辦法。”
“嗯。”
“姜姐，”她終于忍不住，“真能找到人嗎？”
我沒立刻回答。
桌上的演員資料已經翻亂了，十幾份簡歷堆在一起。有流量藝人，有短視頻博主，有演過幾部微短劇的年輕演員，還有兩個名字是公司臨時從合作庫里拉出來的。
我一份份往后翻。
二十七歲，臉太干凈，站在海報里像剛下班的實習生。
三十二歲，演過幾部霸總，眼神一落到鏡頭上就帶著“你逃不掉”的勁。
三十八歲，條件不錯，可他上周已經進了另一個古裝組，檔期撞死。
翻到最底下時，一張舊資料從文件夾里滑出來。
照片拍得不太好，像是四年前某部劇的宣傳照截屏。
黑色外套，眉骨硬，眼尾壓著一點疲憊。
姓名：裴照臨。
年齡：四十一。
備注欄只有短短一行。
現實題材表現穩定，市場熱度一般，近期以特別出演及功能角色為主。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小周順著我的視線湊過來。
“裴照臨？”
她愣了愣。
“姜姐，他現在還能接男主嗎？”
我把資料抽出來，放到桌上。
“他現在剛好能接。”
“可他是正劇演員。”
“正劇演員也要吃飯。”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周趕緊解釋，“我是說，他會愿意拍咱們這個嗎？”
我指尖在照片邊緣敲了一下。
“先問。”
小周還是沒動。
“姜姐，咱們現在不是該找更年輕一點的嗎？平臺那邊的標簽寫著‘都市情感、女性向、強鉤子’，裴老師四十一了，第一眼可能不夠……”
“夠什么？”
她沒接上。
我把電腦轉過去，點開一段老劇片段。
那是裴照臨七年前演的刑偵劇，戲份不多，男二。
畫面里，他穿著防彈背心，站在樓梯間給女兒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沒人接。
他沒說“爸爸想你”，也沒嘆氣，只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樓下有人喊他名字，他把手機塞回口袋，停了不到一秒，轉身往下走。
總共七秒。
那一集我當年看了三遍。
小周看完，小聲說：“這個片段我有印象。”
“他能把人演得像活過。”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