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嫁賀硯川，我跟爸媽鬧得很僵，遠嫁北城四年，也很少敢回南方。
剛結婚時，他也曾處處維護我，會在親戚問我什么時候生孩子時擋在我前面。他說，北城再冷，有他在就是家。
那時我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可后來我一直沒懷上，婆婆的臉色越來越淡，親戚的話越來越難聽。賀硯川也從處處護我，變成勸我“別為了這點事掃大家興”；從問我要不要回娘家看看，變成一年又一年地說“明年再去”。
除夕夜，我媽問我年糕甜不甜。賀硯川甚至替我笑著回答：“她剛吃過。”
那一刻，我才知道媽特意留給我的年糕，正擺在婆家主桌上，被人夸成他的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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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我媽給我打視頻，第一句就問：“令儀，桂花年糕甜不甜？”
我剛放下筷子，賀硯川已經伸手把我的手機拿了過去。
他坐在我旁邊，笑得很自然，聲音也放得很穩。
“甜，媽，她剛剛還吃了兩塊。”
我抬頭看他。
從早上到現在，我連年糕的影子都沒見過。
電話那頭，我媽像是松了口氣，聲音里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高興。
“那就好。我今年糖放得少，怕她空腹吃了胃疼。醬鴨呢？**說鴨腿那邊肉嫩，特意挑了兩只。臘腸也別放太久，北城暖氣足，容易返油。”
賀硯川繼續替我答。
“都收到了，媽。她說比外面買的好吃多了。”
我媽笑了一下。
“你們喜歡就好。年后要是吃完了，我再寄。”
“夠了，媽，夠吃。”
他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我手邊。
碗里多了一只剝好的蝦。
賀硯川低聲說：“快吃，菜都涼了。”
我沒碰那只蝦。
“年糕呢？”
他夾菜的手停了停，視線往廚房方向掃了一眼。
“可能在里面。”
“我今天沒看見。”
他壓低聲音：“先吃飯，別現在問。”
我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婆婆魏玉珍正好從廚房出來。
她端著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醬鴨，盤子邊上還擺了幾朵香菜，像專門為了這一桌親戚準備的硬菜。
大伯剛吃了一口，就連連點頭。
“這個味道好。南方那邊***就是細，硯川現在真會過日子，知道給家里置辦這些年貨。”
三姑也笑。
“這得花不少心思吧？北城可買不到這么正宗的。”
魏玉珍把盤子往桌子中間推了推，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得意。
“硯川媳婦娘家寄來的，親家那邊會做人，每年都惦記著我們。我們家親戚多，年節里來來往往，東西當然得備齊。”
她說著，又把旁邊那盤熏臘腸轉到了大伯面前。
“這個也嘗嘗，令儀**自己灌的。硯川說你愛吃辣口的，特意給你留著。”
大伯一邊夾，一邊夸賀硯川孝順。
我坐在餐桌最末尾，面前是半碗已經坨掉的米飯。
那盤醬鴨離我不遠。
可我從頭到尾，一塊都沒有夾。
魏玉珍見我沒動，隨口問了一句：“怎么不吃？嫌涼？”
我看著她。
“媽，這個是我媽寄給我的。”
桌上的聲音頓了一瞬。
魏玉珍先笑了。
“瞧你說的，什么叫寄給你的？你都嫁到這邊四年了，咱們一家人坐一張桌子，親家寄點年貨，大家嘗一嘗怎么了？”
賀硯川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膝蓋。
力道很輕，帶著提醒。
我以前很熟悉這個動作。
剛結婚那兩年，**說話直接，親戚問得又多，他總會在桌下握一下我的手。那時候我會覺得，他至少站在我這邊。
可今天，他的手指只在我膝蓋上停了兩秒，就收回去了。
像是在提醒我，到這里為止。
別再往下說。
大伯已經端起酒杯，笑呵呵地接話。
“令儀這孩子就是實誠。她娘家疼她，也疼硯川嘛。以后有了孩子，兩邊來往更勤快，年貨還能少了？”
我手里的筷子微微一滑，碰在瓷碗邊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魏玉珍笑著擺手。
“孩子的事慢慢來。令儀懂事，知道這個家該怎么顧就行。”
她說完，往我碗里夾了一塊鴨胸肉。
我胃里忽然泛起一陣酸水。
那塊肉我沒吃。
年夜飯結束時，客廳里開始放春晚，幾個男人圍在茶幾旁喝茶，女人們進廚房收拾碗碟。
我剛起身，小侄子抱著一個大紙箱從儲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