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十年。
夫君陸照庭帶著一雙兒女回府，開口就要我讓出正妻之位。
婆母拍著桌子說："你若懂事，就給蓉娘敬茶。"
我笑著端起茶。
上一世，我掀了桌，落得嫁妝被奪、女兒慘死。
這一世，我先背熟侯府三條怪規。
第一條，歸來者不可拒。
第二條，哭者出局。
第三條，誰先認親，誰先倒霉。
于是我把茶遞到那女子手里："妹妹，喝了這盞，你可就真進門了。"
......
"阿莞，我回來了。"
我抬頭。
十年不見的夫君陸照庭站在府門前，身后跟著一個女子。
女子牽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
男孩仰著下巴。
女孩抱著一只白貓。
陸照庭看著我，開口第一句便很客氣。
"這十年，辛苦你占著侯夫人的位置。"
我沒說話。
他又說："蓉娘跟我吃了十年苦，孩子也大了。你素來賢惠，今日便給她騰一騰。"
婆母扶著嬤嬤出來，聽見這話，竟點了頭。
"阿莞，照庭能活著回來，是祖宗保佑。"
"蓉娘替陸家生了一兒一女，是大功臣。"
"你無子，只一個病弱丫頭，做個平妻也不算委屈。"
我身后的女兒明珠氣得發抖。
"祖母，我娘等了十年！"
男孩嗤了一聲。
"等十年怎么了？我娘陪我爹睡破廟，挨餓受凍，**在侯府吃香喝辣。"
女孩也歪著頭。
"她占了我**屋子。"
白貓喵了一聲。
我差點笑出來。
上一世也是這樣。
陸照庭失蹤十年，一回來便兒女雙全。
我當場砸了茶盞。
婆母罵我善妒。
陸照庭說我壞了陸家團圓。
蓉娘哭著跪下，說她不爭名分，只求孩子有口飯吃。
第二日，侯府祠堂忽然多了三條怪規。
歸來者不可拒。
哭者出局。
血親不問來處。
我不信。
我拒了蓉娘，夜里庫房失火，嫁妝燒了一半。
我在祠堂哭，第二日病倒，明珠被送去莊子。
我問那兩個孩子來處，明珠便落水。
再睜眼，我回到陸照庭進門這一刻。
真好。
這次輪到我守規矩了。
婆母皺眉。
"阿莞，你怎么不說話？"
我笑了笑。
"母親說得對。"
陸照庭一怔。
蓉娘也愣住。
我朝她招手。
"妹妹一路辛苦，先進府。"
男孩立刻推開明珠。
"聽見沒有？以后這里是我家。"
明珠咬牙。
我按住她的手。
"貴客剛進門，莫嚇著人家。"
男孩得意。
"算你識相。"
我看向陸照庭。
"夫君既然回來了，按侯府規矩，先拜祠堂。"
婆母臉色微微一變。
她大約也想起了那三條怪規。
上一世，祠堂家規是在我鬧過之后才顯出來。
可這一世，我先提了。
陸照庭皺眉。
"剛回府，何必急著去祠堂？"
我溫溫和和。
"祖宗等了夫君十年，總不能讓蓉妹妹先等。"
蓉娘低頭，聲音細細。
"姐姐不必為難侯爺，妾身身份低微，不敢進祠堂。"
男孩立刻叫道："我娘才不低微！我爹說了，她才是他的妻！"
府門口一靜。
婆母咳了一聲。
陸照庭臉上掛不住。
我點頭。
"好孩子，說得響亮。"
我轉向門房。
"去請族老。"
陸照庭立刻沉聲。
"沈莞，你要做什么？"
"夫君剛才說讓我騰位，母親也說蓉妹妹有功。"
我笑得更柔。
"這種大喜事，當然要當著族老辦。"
婆母瞪我。
"家事何必驚動外人？"
"母親說笑了，正妻變平妻，外室變主母，兩個孩子入族譜，哪一件不是大事？"
門外看熱鬧的鄰里已經伸長脖子。
賣糖人的老頭連攤子都不推了。
我沖他點頭。
"張伯，站近些，聽不清多虧。"
張伯一樂。
"夫人客氣，我耳朵好。"
陸照庭臉都青了。
十年前，他是京城小侯爺。
十年后，他曬黑了，瘦了，脾氣倒更大了。
"沈莞，你非要鬧得難看？"
我搖頭。
"我不鬧。"
"我只是照規矩。"
明珠小聲問我："娘，您真讓她進門？"
我拍了拍她。
"娘什么時候讓別人白吃過飯？"
明珠眨眨眼，似懂非懂。
蓉娘懷里的女孩忽然開口。
"我要住那個院子。"
她指著明珠的棲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