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打碎了他白月光的一支玉簪。
他便罰我在大雪中赤腳跪足三天三夜。
他捏著我的下巴，笑得**：
“什么時候?qū)W乖了，什么時候再起來。”
我燒得神志不清，差點死在那個雪夜。
可再睜眼，他卻一改往日冷漠，端著湯藥要親自喂我。
我驚恐地躲開，伏地叩首，聲音顫抖：“王爺，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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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砸在臉上，像無數(shù)根細(xì)小的冰**進皮肉。
我赤著腳，膝蓋陷在積雪里，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氣。
碎裂的玉簪安靜躺在身前的黑漆托盤上，斷口鋒利，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那是蘇清言的簪子。
蕭玨的心頭肉，掌中寶。
他說：“什么時候知道錯了，什么時候再起來。”
三天三夜。
我的意識在清醒和昏沉之間反復(fù)橫跳。
起初是冷，后來是麻木，最后，四肢百骸燒起滾燙的火。
視線里的庭院開始扭曲，廊下的燈籠拖出長長的、血紅的尾巴。
我想，我就要死在這里了。
死在這場永無止境的大雪里。
也好。
閉上眼前，我看見一雙玄色云紋的靴子停在我面前。
靴子的主人蹲下身，一雙大手覆上我的額頭。
那溫度，燙得嚇人。
“沈念！”
是蕭玨的聲音。
他聲音里有我從未聽過的東西，像恐慌，又像驚懼。
真可笑。
他也會怕嗎？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扯出一個大概很難看的笑。
然后，徹底墜入黑暗。
再次睜眼，是熟悉的沉香木的床頂。
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旁邊的小火爐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我動了動手指，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醒了？”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猛地轉(zhuǎn)頭，看見了坐在床邊的蕭玨。
他手里端著一碗湯藥，正用勺子輕輕攪動，眉眼間是我看不懂的專注。
這場景太過詭異，我懷疑自己還在發(fā)燒，燒出了幻覺。
那個親手把我丟進雪地里自生自滅的男人，此刻，竟然在床邊守著我？
他見我呆呆地看著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松開。
他舀起一勺藥，遞到我嘴邊。
“張嘴。”
他的語氣算不上溫柔，但也不是從前那種帶了冰的冷漠。
我渾身一顫，像是被蛇蝎蟄了，猛地向后縮去。
身體的動作快過大腦，我連滾帶爬地翻下床，
顧不得赤腳踩在冰涼地面的刺痛，直接跪伏在地。
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地磚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王爺。”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帶著牙齒打顫的碎音。
“妾不敢。”
不敢勞您大駕。
不敢受您恩惠。
更不敢……再相信您。
空氣死一般寂靜。
我能感覺到頭頂那道目光，沉甸甸地壓在我身上，
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探究。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只是喝藥。”
“妾自己來。”
我立刻回答，頭埋得更低，“求王爺恩準(zhǔn)。”
他沒說話。
我便一直跪著，不敢動彈。
一滴溫?zé)岬囊后w，忽然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愣住了。
抬頭，卻撞進一雙復(fù)雜的眼眸。
他依舊端著那碗藥，只是有一滴，從碗沿滑落，正好滴在了我的手上。
“沈念，”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問，“你就這么怕我？”
我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怕？
何止是怕。
我是怕了你，也怕了這條隨時可能被你收走的命。
見我不答，他竟直接在我面前蹲了下來。
這個動作讓我更加驚恐。
他從未用這樣的姿態(tài)看過我，我們之間，永遠(yuǎn)隔著君臣、主仆的天塹。
他伸手，想要扶我。
我像被燙到一樣，再次猛地向后縮。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我知道，他又生氣了。
我的忤逆，我的不順從，總能輕易點燃他的怒火。
我閉上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暴風(fēng)驟雨。
或許是重新被丟回雪地，或許是一句冰冷的“滾出去”。
可我等來的，卻是一聲極輕的嘆息。
“罷了。”
他站起身，將藥碗放在旁邊的桌上。
“自己喝完。”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沒有半分停留。
我跪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他……就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