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薪日那天，主管把我們的護照甩在桌上，笑得一臉輕蔑。
“想拿錢？做夢！你們的命都是我的。”
我死死攥著拳頭，同伴拉住我，對我搖了搖頭。
當晚，我們三個人聚在發臭的宿舍里，決定賭一把。
“**，去泰國，死也要死在外面！”
凌晨兩點，電網斷電的瞬間，我們像幽靈一樣沖了出去。
可身后，一條黑影無聲地跟了上來。
01
柬埔寨，波貝，“伊甸園”四號園區。
發薪日。
龍哥走進布滿煙灰的辦公室，反手關上門。
他把三本護照扔在桌上，像扔三塊垃圾。
護照封面是暗紅色的，燙金的國徽模糊不清。
“錢？”
龍哥笑了，嘴里那顆金牙反著光。
“你們的命都是公司的，還想要錢？”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著桌面，挨個看我們的臉。
“做夢。”
我的拳頭在身側攥緊，骨節發白。
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嚨。
趙磊的手搭在我胳膊上，很穩，用了力氣。
他對我搖頭，幅度很小。
我松開拳頭，指甲在掌心留下四個半月形的深痕。
疼。
當晚，宿舍里一股汗味和霉味混合的臭氣。
我們三個人擠在一張下鋪。
劉東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一抽一抽。
“怎么辦，陽哥，磊哥，我們回不去了。”
趙磊看著窗外高墻上的探照燈光束，聲音壓得很低。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就是死。”
我盯著天花板上那個不轉的風扇。
“跑。”
我說出一個字。
劉東猛地抬頭，眼里全是恐懼。
“跑？往哪跑？外面全是拿槍的保安。”
趙磊從床板夾層里摸出一個揉成一團的紙。
他攤開，上面是他用燒過的木炭畫的園區草圖。
“西墻。”
他指著草圖的一個角落。
“那里是廚房的泔水出口，連著外面的臭水溝，監控有死角。”
“墻上全是電網。”劉東的聲音在抖。
“我觀察了半個月。”
趙磊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像狼。
“園區用的柴油發電機，老掉牙的型號。”
“每晚凌晨兩點到兩點十五分，會停機冷卻，電網會斷電。”
“十五分鐘。”
我坐起來，“夠了。”
趙磊看著我，又看看劉東。
“這事兒，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干不干？”
劉東還在猶豫，嘴唇哆嗦。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死，也要死在外面。”
劉東咬著牙，眼淚流下來，他重重點頭。
“干！”
凌晨一點五十五。
我們像三只壁虎，貼著建筑的陰影移動。
每一束掃過的探照燈光，都像刀子刮在皮膚上。
趙磊在最前面，打著手勢。
我拖著劉東，他的腿已經軟了。
惡臭的泔水味傳來。
西墻到了。
墻很高，上面盤著一圈圈的鐵絲網。
趙磊抬手，指了指手腕上那塊廉價的電子表。
時間，一秒一秒地爬。
兩點整。
頭頂上電網運作的嗡嗡聲，戛然而止。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走！”趙磊低吼一聲。
他先蹲下，雙手交叉。
“劉東，快！”
劉東踩著趙磊的手，我從下面用力托住他的**。
他手腳并用，扒著墻體的縫隙往上爬。
鐵絲網沒有倒鉤，但很鋒利。
劉東翻過去的時候，我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
接著是我。
趙磊在下面用盡全力把我頂上去。
我抓住墻頭，手掌被粗糙的水泥磨得生疼。
翻過去，落地。
腳踝一陣劇痛，我咬著牙沒出聲。
我們把外套脫下來，擰成繩，扔下去給趙磊。
他抓住衣服，我們兩個在上面死命地拉。
趙磊的身體懸在半空，一點點上升。
就在他的頭即將冒出墻頭的瞬間。
園區里，一道手電光突然亮起，直直射向我們。
完了。
我腦子一片空白。
但光沒有停留，只是掃了一圈，又滅了。
趙磊翻了過來，重重摔在地上。
我們趴在草叢里，一動不敢動。
幾秒鐘后，確定沒人發現。
“快走，去泰國邊境，翻過去就安全了！”趙磊喘著粗氣說。
我們爬起來，彎著腰沖進墻外的黑暗里。
那片土地泥濘不堪，深一腳淺一腳。
跑了大概一百米，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高墻的陰影下，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站著。
他沒有動，也沒有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