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突然把生活費要到一萬五。
我問她錢花哪了。
她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嘴硬說同學都這樣。
我把銀行流水拍在桌上。
「他連自己飯錢都要你出，還敢讓你給他買表？」
女兒猛地站起來。
「媽，你別侮辱他。」
我看著她發抖的嘴唇，把第二張賬單推過去。
「那這三萬八的分期，也是你自愿替他還的？」
第一章
飯桌上的湯還冒著熱氣，香菇浮在油花里，窗外雨點敲著玻璃，廚房抽油煙機還沒停，嗡嗡聲壓得人胸口發悶。
唐悅坐在我對面，筷子夾著一塊排骨，半天沒往嘴里送。
我把手機銀行頁面翻出來，放在桌上。
「這個月生活費，一萬五？」
她手一抖，排骨掉進碗里，湯汁濺到袖口。
「我最近課多，買資料，社團也要交錢。」
我沒接話，點開第二頁流水。
三千六，轉給邵凱。
兩千二，轉給邵凱。
五千，還是邵凱。
每一筆備注都寫得好看，救急、飯卡、房租、比賽報名費。
我把手機推到她面前。
「他是沒手，還是沒爹媽？」
唐悅猛地抬頭，眼圈發紅。
「媽，你別這么說他，他家里情況不好，他很努力。」
我看著她的臉，想起她小時候發燒，燒得額頭滾燙，還把最后一顆草莓塞給我，說媽媽辛苦。
現在她把自己的生活費一筆筆塞給一個男的，連問都不許我問。
我夾起排骨，放回盤子里。
「努力到讓你一個學生給他買鞋？」
她嘴唇動了動，又咬住。
我從包里拿出打印好的賬單，一張張鋪開。
紙頁擦過桌面，沙沙響。
「耐克一千二，手機分期六千九，手表八千八，酒店押金四百六。」
她的臉色一點點退下去，手指去摸手機，又把手機扣在桌上。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她低下頭。
「他會還我的。」
我笑了一聲，喉嚨里刮得疼。
「拿什么還，拿他朋友圈那句，寶寶最懂我？」
唐悅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磚，刺耳得很。
「你偷看我手機？」
我抬眼看她。
「你綁了我的親情卡，你每一筆花銷都會彈到我這里。」
她咬著牙，眼淚掛在睫毛上，死活不掉。
「你根本不懂，他以前幫過我。」
「幫你什么？」
她握緊拳頭，指甲抵著掌心。
「我剛上大學，沒人理我，是他陪我吃飯，陪我去醫院，陪我熬夜做作業。」
我把最后一張紙推過去。
校園分期平臺的還款提醒，三萬八千七百六十元，下周一到期。
她看清數字那一刻，肩膀往下一塌，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我問她：「這也是陪你吃飯吃出來的？」
她伸手要搶紙，我按住。
「唐悅，我問你，錢去哪了？」
她聲音卡在嗓子里。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邵凱發來消息。
「寶寶，阿姨要是問，你就說是你自己買電腦了，別把我扯進去，不然我真的會很難受。」
我看著那行字，胃里翻起酸水。
唐悅想把手機拿回去，手伸到一半停住。
我盯著她。
「你看看，他先擔心的是你，還是他自己？」
她眼淚終于砸下來，落在賬單邊角。
可她還是說：「媽，求你了，別管。」
我把賬單折好，放進包里。
「我不管，你下周就會被催收電話打爆。」
她猛地抓住我的袖子。
「我會想辦法。」
「你想什么辦法，繼續找我拿錢，繼續騙**說報培訓班？」
她的手松了。
我站起來，湯已經涼了，油花凝在表面。
「明天上午九點，我去你學校。」
唐悅瞳孔一縮。
「不行！」
「那你現在打電話給邵凱，讓他帶著借錢記錄來見我。」
她死死攥著手機，指尖發青。
電話撥出去后，客廳安靜得只剩雨聲。
響了很久，邵凱接了。
他聲音帶著笑。
「寶寶，想我了？」
我拿過手機，開了免提。
「我是唐悅媽媽。」
那頭頓了半秒。
「阿姨好。」
我看著唐悅發白的臉。
「明天九點，學校南門咖啡館，把你從唐悅這里拿走的錢，一筆筆說清楚。」
邵凱輕輕笑了。
「阿姨，戀愛里的事，您一個長輩插手，不太合適吧。」
我把賬單摁在桌上。
「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