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清羽站在原地，婚紗的裙擺紋絲不動。
追光燈打在她臉上，照不出絲毫血色。
她看著陸子謙，看著他那雙寫滿“我做了個很棒的決定快夸我”的眼睛。
又轉(zhuǎn)過頭，看向臺下。
婆唐月蓉的臉色已經(jīng)變了，但嘴唇緊抿，沒有開口。
父親沈明遠(yuǎn)坐在主桌另一側(cè)，眉頭緊鎖，握著茶杯的手背青筋微突。母親則是滿臉震驚。
而葉晚晚，那個陸子謙口中需要被幫助的“妹妹”，正用紙巾輕按眼角。
可沈清羽分明看見，那紙巾后面，是一閃而過的得意。
何司儀到底老到，短暫停頓后，他硬著頭皮擠出更大的笑容，快步走到沈清羽身邊，將備用話筒遞過去。
“哈，新郎真是別出心裁，用這么特別的方式表達(dá)對家人的關(guān)愛。”
“那么，美麗的新娘，對于新郎這份決定，您有什么想說的嗎？”
所有目光，所有鏡頭，聚焦在沈清羽身上。
壓力如同真實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涌來。
陸子謙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不易察覺的催促——快答應(yīng)啊，別讓大家看笑話。
唐月蓉也看了過來，目光帶著警告。
沈清羽慢慢地抬起手。
她沒有去接司儀的話筒，而是輕輕拿過了陸子謙手里那個，還帶著他體溫的話筒。
指尖相觸的瞬間，陸子謙似乎松了口氣，臉上露出“這才懂事”的微笑。
沈清羽也笑了。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眾人，最后定格在唐月蓉臉上。
然后，她將話筒舉到唇邊。
聲音通過音響設(shè)備傳出來，清晰，平穩(wěn)，甚至帶著一點輕柔的笑意。
“媽，您之前私下跟我說，這六百萬是給未來孫子的教育基金，動不得。”
“現(xiàn)在子謙要拿去給晚晚開工作室。”
“您看，是您之前騙了我，還是子謙……根本不知道這筆錢的真正用途？”
話音落下。
“哐當(dāng)！”
唐月蓉手邊的紅酒杯被打翻，猩紅的酒液潑在潔白的桌布上，迅速洇開。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著臺上的沈清羽，胸膛劇烈起伏。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下一秒，她眼白一翻，向后倒去。
“媽！”
“快！叫救護車！”
驚呼聲，桌椅碰撞聲，瞬間取代了婚禮進(jìn)行曲。
華麗的水晶燈下，一場精心籌備的盛大婚禮，以誰也未曾預(yù)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第二章
陸子謙沖**，焦急地圍在母親身邊。
不時抬頭，用憤怒而不解的眼神看著沈清羽，仿佛她才是攪亂一切的罪魁禍?zhǔn)住?br>葉晚晚也擠了過去，拿著手帕，一臉擔(dān)憂和無措，小聲說著什么。陸子謙忙里抽空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多感人的畫面。
唯獨沈清羽，穿著這身昂貴的婚紗，孤零站在舞臺中央。
賓客的議論聲壓低了，但匯聚在一起，像嗡作響的蜂群。
“六百萬嫁妝？沈教授家底這么厚？”
“重點是陸家小子居然要在婚禮上拿老婆的嫁妝給別的女人開工作室！”
“那個葉晚晚，不就是老跟著陸子謙的那個妹妹嗎？”
“新娘那句話什么意思？婆私底下又說這錢是給孫子的教育基金？母子倆唱雙簧呢？”
“這婚還能結(jié)嗎？”
沈清羽靜聽著。
指尖用力掐進(jìn)掌心，細(xì)微的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不能慌，不能哭，不能失態(tài)。
她慢慢走下儀式臺，婚紗長的裙擺拖過光滑的地面。所過之處，議論聲低了下去，人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災(zāi)樂禍。
沈清羽誰也沒看，徑直走向主桌。
父親沈明遠(yuǎn)已經(jīng)站了起來，臉色鐵青，母親緊緊挽著他的手臂。
“爸，媽。”沈清羽走到他們面前，聲音有些啞，但很穩(wěn)，“對不起，讓你們擔(dān)心了。”
沈明遠(yuǎn)看著女兒蒼白卻平靜的臉，重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孩子，有爸在。”
母親一把抱住她：“小羽，咱們回家，這婚不結(jié)了！”
沈清羽輕輕回抱母親，目光卻越過后方，看向不遠(yuǎn)處的那群人。
唐月蓉似乎恢復(fù)了些，正拉著陸子謙的手急促說著什么。
陸子謙大步朝沈清羽這邊走來。
“清羽！”
他的聲音帶著壓制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干什么？我媽差點出事！”
沈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