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柔挺著四個月的肚子，在我下手術臺時堵在了醫院走廊。
"陸主任，我有了子騫的孩子，你成全我們吧。"
她聲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三個護士端著托盤停在原地，兩個實習生靠在墻邊不敢動。
我摘下口罩，把手術帽扔進旁邊的回收桶。
蘇柔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肚子微微隆起，手里攥著一張*超單，像攥著一面旗。
"妹妹，站在走廊里說話不方便，進我辦公室坐。"
我笑著推開辦公室的門，親手給她倒了杯溫水。
蘇柔大概沒料到我這個反應。她準備好的眼淚憋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坐到沙發上，*超單攤在茶幾上，黑白圖像里一個小小的輪廓。
"陸主任，我知道你是體面人。"蘇柔低下頭，手指絞著裙邊，"子騫說他跟你早就沒感情了，你們的婚姻只是一個殼。我不想做壞人，但孩子是無辜的。"
我端著咖啡杯坐到她對面，看了一眼那張*超單。
"四個月了？"
"四個月零六天。"蘇柔抬起頭，眼圈泛紅，"姐姐，我是真的愛他。"
我點點頭，拉開抽屜，從最底層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妹妹，先看個東西。"
我把檔案袋推到她面前。
蘇柔愣了一下，打開袋口，抽出里面的病歷。
"周子騫，男，三十一歲。"她念出聲，翻到第二頁，聲音忽然卡住了。
"手術名稱：輸精管結扎術。"
"手術日期：三年前，九月十二日。"
"主刀醫生：陸聽晚。"
蘇柔的手指僵在紙上，指甲發白。
我喝了一口咖啡。
"妹妹，你肚子里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蘇柔盯著那份病歷看了整整十秒鐘。
她的嘴唇在抖，但沒有哭。她把病歷翻過來，又翻過去，像是在找一個能證明這是假的破綻。
"你騙我。"她終于開口，聲音發緊，"你是醫生，你可以偽造病歷。"
"我是外科主任。"我把咖啡杯放下，"偽造病歷的代價是吊銷執照，坐牢，外加終身禁止行醫。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的男人賠上自己的前途？"
蘇柔的手開始發抖。*超單從茶幾上滑下去，落在地板上。
"不可能。"她搖頭，"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明明可以。他沒有任何問題。"
"結扎不影響功能，只是**過不去。妹妹，這是基礎常識。"
蘇柔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蹭了一截。
"你在嚇我。你就是不想離婚，所以拿這種東西來嚇我。"
我沒有動。從抽屜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這是你男朋友上周在公證處立的遺囑。第七條，你自己看。"
蘇柔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干凈。
"非親生***享有任何繼承權。如經鑒定子女非周子騫親生，相關當事人須賠償周子騫名譽損失費及精神損害賠償金，共計三億元。"
我靠在椅背上。
"他上周剛立的。你說他愛你，他倒是提前把退路給自己鋪好了。"
蘇柔的腿軟了，一**坐回沙發上。
"他不是這個意思。"她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他說過會對我負責。"
"那我幫你問問他。"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周子騫的號碼，按了免提。
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
"老婆，怎么了？"周子騫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撒嬌的味道。
"子騫，恭喜你。"我笑著說，"蘇柔小姐今天來醫院找我了，她懷了你的孩子，四個月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周子騫的聲音變了調。
"什么孩子？她胡說八道。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蘇柔的臉徹底白了。她張著嘴，盯著手機，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子騫。"她沖著手機喊，"你說過愛我的，你說過會跟她離婚娶我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誰啊？我不認識你。老婆，有人在惡作劇，別理她。"
周子騫掛了電話。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空調的嗡嗡聲。
蘇柔坐在沙發上，眼淚終于掉下來了。不是之前那種預備好的、楚楚可憐的淚，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淌的那種哭。
我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妹妹，哭完了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