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店被舉報到食監局那天，手機里收到一條匿名留言：
"黑心店主，全家爛完。"
我的堂妹陳嬌嬌把一袋發霉的核桃仁換進后廚食材柜，一位七十歲的老人吃了我的招牌桂花糕之后進了急診。
論壇帖子里，照片拍得很清楚。變質的核桃仁，醫院的診斷書，我的店招牌。
兩千三百條評論，四百多次轉發。
整條老街的人都在指著我的后背罵，讓我關門賠錢滾出去。
但陳嬌嬌沒有告訴任何人。
后廚那臺監控，我從來沒關過。
凌晨兩點四十三分，是誰拿著備用鑰匙開了后門，是誰打開食材柜第二層，把新鮮核桃仁換成了一袋長了綠毛的廢料。錄像四十七分鐘，一秒不差。
我給了她三天。
她沒有來認錯。
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記糕點鋪開在青石巷最里頭，傳了四代人。我爺爺活著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做糕如做人，心正料才正。
我蹲在店門口，把碎了一地的招牌木片撿起來。昨天晚上有人拿磚頭砸的，街坊看見了沒人攔。
趙敏從巷口跑過來，手里拎著一袋子包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剛看見論壇了，什么**帖子，那照片拍的角度一看就是提前安排好的。蘇蘇，你報警沒有？"
我沒接話，把碎木片一塊一塊碼在臺階上。
趙敏蹲下來，把包子袋放地上。"你別裝沒事人。我都氣得要死了你怎么還這么平。"
"急也沒用。食監局封條貼上了，最少停業七天。"
"七天？那老人到底什么情況？"
"洗胃之后穩定了。核桃仁霉變產生的毒素不致命，但老人本身腸胃不好，反應比較大。"
趙敏站起來在巷子里轉了個圈，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陳嬌嬌干的對吧？"
"對。"
"證據呢？"
"有。"
"那你報警啊。"
我把最后一塊碎木片放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還不到時候。"
趙敏瞪著我，嘴張了又閉。她跟了我十二年，從高中到現在。她知道我這副表情意味著什么。
我推開店門走進去，柜臺上的灰已經薄薄一層。冰柜里還有昨天沒來得及賣完的綠豆糕，這批綠豆是我上個月親自去產地挑的。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姑媽陳美華。
我沒接。
十秒之后消息彈進來："小蘇，明天家里聚一下，你大伯的意思。出了這么大的事，一家人坐下來商量商量。"
趙敏探頭看了一眼我的屏幕，臉色變了。"商量？商量什么？商量怎么把你的鋪子分了？"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柜臺上。
"讓她們商量去。"
我走進后廚，打開食材柜，把每一層都檢查了一遍。該換的換，該扔的扔。手上的動作很穩。
趙敏靠在門框上看著我。"你心里到底什么打算？"
"三天。"我頭也沒抬，"我給了她三天。今天第二天。"
"然后呢？"
"然后看她怎么選。"
我把一罐新到的桂花醬擺進柜子，輕輕關上門。鐵門磕上門框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后廚里響了一下。
趙敏沒再問了。
陳家的老宅在青石巷拐出去兩條街，一棟三層的舊樓，底下兩層是鋪面改的客廳。大伯***坐在主位上喝茶，茶是新買的鐵觀音，杯子是去年換的那套青瓷。
我到的時候，陳嬌嬌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裙，頭發散著，眼圈微微發紅，看起來像剛哭過。看見我進來，她站起身就往我跟前湊。
"姐，你沒事吧？我昨天看見帖子急死了，打了你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
我看著她那張臉，什么都沒說，在大伯對面坐下了。
姑媽陳美華從廚房端了一盤水果出來，在我旁邊坐下，拍了拍我的手。"小蘇，出了這種事一家人心里都不好受。"
大伯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今天把人叫齊了，就是說說鋪子的事。小蘇，食監局那邊什么情況？"
"停業整頓七天，等復查結果。"
"七天。"大伯點點頭，"那老人家里怎么說？"
"醫藥費我出了。家屬沒有要告的意思，但要求賠償三萬。"
姑媽"哎呀"了一聲。"三萬塊，小蘇你手頭有沒有這個錢？"
"有。"
陳嬌嬌插嘴了。"姐，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