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晚上十點打來的。
我剛收拾完廚房，正窩在沙發里等周強回家。他說今晚公司加班，可能要到十一點。婆婆鄭蘭芳的來電顯示突然跳出來。
"媽？"我接起電話。
"蘇念！出事了！"婆婆的聲音又急又慌，"有人上門要債，說周強借了八百萬，三天不還就要來搬家里東西！"
我拿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八百萬？
"媽，您說什么？"我從沙發上坐直，"周強怎么會欠八百萬？他不就是個項目經理嗎？"
"我哪知道那么多！"婆婆的哭腔已經出來了，"那些人兇得很，把**嚇得腿都軟了！你趕緊想想辦法！"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媽，您別急，我問您一個問題。借條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兩秒。
"是，是你的。"婆婆的聲音變小了。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什么時候借的？"我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大概半年前吧，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媽，"我打斷她，"借條上是我的名字，用的是我的身份信息。但是這筆錢我從來沒見過一分，也沒簽過任何字。也就是說，周強拿走了我的***，瞞著我去借的。這件事，您比我清楚。"
"什么？我，我不知道。"
"那我幫您回憶一下，"我一字一句地說，"半年前有一天下午，周強回家翻我的抽屜，拿走了我的***和戶口本。當時您就在客廳里看電視。媽，這筆債是他借的，他拿我當替死鬼。"
"你！你這是什么話！"婆婆的聲音拔高了，"周強是你老公！夫妻一體，他借的錢不就是你們倆的錢嗎？現在人家上門了，你說這種話有什么用？你趕緊想辦法把錢還上！"
"媽，不是我不想管，"我說，"是這筆錢去了哪里，您心里應該有數。"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等周強回來，我們當面談。"
"你，你別跟他吵，他最近壓力大。"婆婆的語氣突然變了，從慌張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心虛，"這件事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解決，別鬧大了。"
我沒有說話。
"蘇念？你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媽。一家人的事，一家人解決。"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客廳里的燈光慘白，冰箱嗡嗡作響。
八百萬。
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三個月前拍的一張照片。
那是周強車里副駕駛儲物格里的一張收據，地址是城東翠湖別墅區。當時我沒多想，以為是客戶的。
現在全對上了。
我打字給大學室友陶然："然然，翠湖別墅區最近有沒有成交記錄？幫我查一個。"
十秒后她回了一條語音："大半夜的查房子？你要換房了？"
"幫我查就行。業主名字如果叫林思妍，你告訴我一聲。"
"行，明天上班我就查。不過你怎么知道這個名字？"
我沒有回復。
林思妍，周強的大學同學。去年同學聚會后，他手機里開始頻繁出現這個名字。我沒鬧，沒問，只是記住了。
全職**五年，我最大的本事就是觀察。
時鐘指向十點四十分。周強還沒有回來。
我起身去臥室，拉開他那邊的床頭柜抽屜。最底層壓著幾張名片，都是正常的工作往來。但最下面那張不一樣，沒有公司名稱，只有一個手機號碼和三個字：馬哥。
我用手機拍了下來。
然后把抽屜恢復原樣，回到客廳繼續等。
十一點十分，門鎖響了。
周強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身飯局上的煙味。他看到我還沒睡，愣了一下："怎么還不休息？"
"等你。"我站起來，"**打電話來了。"
他換鞋的動作停了半秒，然后繼續彎腰。
"說什么了？"
"說有人上門要債，八百萬。"
拖鞋落在地上的聲音很響。
周強直起身，臉上的表情像是排練過一樣，先是驚訝，然后是憤怒："什么八百萬？誰上門了？媽有沒有事？"
"你不知道？"我看著他。
"我怎么知道？"他走過來，"是不是搞錯了？誰會借八百萬？"
"周強，"我說，"借條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只有一下，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