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章 舊地婚禮------------------------------------------“牧師，把最后這句誓詞去掉吧。”，顧明非在和主禮牧師核定最后的流程。，穿了一身潔白的婚紗。頭飾和胸針都是精心搭配過的，低調典雅，唯有一對鉆石耳釘在陽光下耀眼奪目，成了點睛之筆。，牧師會認為這是一個平常而幸福的新娘。“顧小姐，你說的結尾這一句？”牧師翻著手中的誓詞本，動作微微一頓，抬頭看向她。，表示確認。，弦樂隊還在繼續演奏卡農。溫柔明亮的開頭過去之后，低音部分徐徐展開，開始不斷重復同一組和聲，上方的弦律一層一層進入，余韻悠長，像是命運在緩緩拉開帷幕。。。，見過許多新人，也處理過很多臨時修改流程的狀況。今天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要求，頗有些意外。沉默片刻，他側過身，朝禮拜堂外望了一眼：“顧小姐，你看，”他語氣溫和，像在勸一個執拗的孩子，“禮拜堂外就是馬鞍山，腳下臨著吐露港。’以山為盟，以海為誓’，本來是取山海為證的意思，祝福你們情比山堅，愛似海深。”。，吐露港的水光在陽光下隱隱閃動，和她****初來這所學校時看到的沒有兩樣。，又低下頭，仍然堅持自己的要求：“刪掉吧，別的都不用改。”
牧師看著她，還想再說些什么，最終只是合上誓詞本：“好，那就依顧小姐的意思來。”
交代完婚禮細節，顧明非拖著長長的婚紗裙擺回到了休息室。
今天是她和姚家長子的結婚典禮。
姚家算是**老牌名門，幾代人盤踞地產和基金業，枝葉龐大。從她和姚家訂婚起，就已經足夠惹人注目。
最后婚禮沒有設在會展中心，反而選在了港中文的崇基禮拜堂，也讓這場結合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體面。
原因無他，新娘和姚家長子均畢業于這所學府，這樣的安排，無論對姚家，還是對她，都算得上周全。
消息傳出去時，不少人感慨顧明非命好，說她一個普通女孩，幾經沉浮，時來運轉之后終于站到了現在的位置。也有知**透露這次的結合算是珠聯璧合，各取所需。
外面風言風語不斷，顧明非和姚家都隨大家議論去了。
回到休息室，顧明非坐在那里，任由化妝師替她整理婚紗和妝容。
鏡子前的燈光溫柔而明亮，她今天穿著一襲緞面婚紗，肩頸線條被襯得清冷修長，配飾只有一條簡單的珍珠項鏈，平添了幾分成**人的風情。
她上個月剛滿三十，眉眼間褪去青澀，整體輪廓沉靜下來，臉上幾乎看不出她十七歲那年古靈精怪的樣子。
伴娘黃雅捷站在她身后，替她整理了一下拖尾，看著鏡子里的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就說我請的化妝師靠譜。今天你今天這樣出去，外面那群人怕是都要覺得姚家占了便宜！”
顧明非聽了，擠出一個笑臉：“不是嗎？”
要是平常，黃雅捷一定會反諷回去，但是今天，她聽得出鏡子里的人在強顏歡笑，替她把頭紗最后一點褶皺撫平，正了正她頭冠，語氣跟著輕下來：
“明非，聽我的，開心一點。今天畢竟是你的大日子。女人一輩子能結幾次婚啊？”
顧明非垂下眼，沒有答話。
黃雅捷嘆了一口氣，握著她的手沉默半晌：“今天早上，他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不能來送你了。”
“嗯。”
“嗯什么，你和他事情已經過去了。生活總是要繼續的，沒有誰一定離不開誰。”黃雅捷有些不忍，拍了拍她肩膀，“而且，你可是顧明非啊。”
話音落下，顧明非眼里終于有了笑意，反握住了黃雅捷的手，抬眼讓她安心：“別擔心我，我知道輕重。”
“走吧，快要入場了。”
黃雅捷拉她起來，音樂停了，禮拜堂外的鐘聲正好敲響。
兩個人抬步從休息室出去，停在入口處。
鐘聲一聲一聲在回蕩，賓客將要入席，長長的中軸紅毯鋪到圣壇前，十字架靜靜懸在高處，木椅上一早排好了花束和名牌。
姚家的長輩依次從正門進來，坐在最前排，神情矜持滿意，再往后，是合作多年的世交和商場上彼此熟悉的面孔。
最后是女方的親屬和朋友。
一切準備就緒，助理從側門過來，壓低聲音提醒兩人，新郎已經到了。
“好的，知道了。”黃雅捷謝過通傳的人，輕輕拍了拍顧明非，讓她挺直脊背。
顧明非照做。
“去吧。”
大門打開，午后的天光從高處的玻璃斜照進來，白得刺眼。
顧明非沐浴在陽光下，側面看過去，睫毛微翹，根根分明。她下意識閉了閉眼，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年的畫面。
第一次見到陳庸，好像也是這樣一個明亮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