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守著白家玉食坊四十年，被一張親子證明打成了假千金。
一個陌生女人帶著她親女兒闖進老宅，抱著招牌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爸，媽，我們娘倆在外頭吃了四十年苦，今天總算回家了！”
“大哥二哥，我才是白家的親骨肉，白棠憑什么拿著我的鋪子做掌柜啊！”
她們跪到我兩個舅舅面前，伸手去抓他們。
大舅低頭擦眼鏡，二舅把手里的茶盞轉來轉去，沒一個敢伸腿。
外婆只坐在堂屋藤椅里沒說話。
見他們沒反應那對母女更有底氣，先搶我媽腰間的庫房鑰匙，又去翻我住了十幾年的西廂房。
“識相的就帶著你女兒滾，白吃白喝四十年，也該把福氣還給我了！”
我看著她哭天搶地，只覺得她挑的日子實在不好。
外公被小徒弟扶著一路小跑進來，急得頭上的棉帽都歪了，對著外婆急得直拍胸口。
“素蘭，你可不能信這個，我年輕時連酒席都沒敢和你分開！”
他又看向那個女人，氣得抄起柜臺上的搟面杖。
“哪來的野女人毀我清譽，我白承業這輩子就一個閨女，叫白棠！”
……
接到大舅電話時，我正在街尾的臨時小灶間核對一鍋糖霜。
“聽雨，你趕緊回老宅，有個女人上門，說**不是白家的孩子！”
“她還說她才是你外公外婆的親女兒，要接管玉食坊。”
我手里的竹夾子停在半空。
這年頭，騙子都知道挑老字號開年祭灶這天來鬧事了。
我問：“報警了嗎？”
大舅支吾半天。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尖利的哭聲。
“大哥二哥，我這些年在菜場給人剁肉，在雨棚底下賣餛飩，你們在老宅里享福，你們虧欠我啊！”
另一個年輕姑娘跟著喊。
“大舅二舅，我才是白家外孫女，以后收錢的位置該歸我站！”
我把糖霜倒進銅盆，蓋上紗布。
大舅壓低聲音：“街坊都圍過來了，你外婆不讓趕人，說等你回來！”
外婆不讓趕人，就說明她想看看那對母女到底要搶到哪一步。
我脫下圍裙往外走。
小灶間門口，送菜的陶叔看了我一眼。
“聽雨，今天復評的人要來，你可別誤了。”
我說：“陶叔，鍋里那層糖別讓任何人碰，誰碰你記誰的名。”
陶叔愣住。
“又有人要伸手？”
我沒回答，拎起舊布包趕回老宅。
還沒進院門，我就聽見堂屋里有人摔茶蓋。
“白棠這個假貨占了我四十年好日子，她的女兒也跟著享福。今天不把她們趕出去，我就吊死在這塊匾下！”
我跨進門檻。
我媽站在供桌旁，臉上還沾著做棗泥酥時飛出來的一點粉。她身前站著一個穿紅緞棉襖的中年女人，身后是個卷發姑娘，手里攥著我房里的銀鐲盒。
女人先瞧見我，眼神從我布鞋掃到棉衣。
“這就是白棠養出來的女兒？”
我沒接她的話。
“你就是拿驗**來認親的人？”
女人把紙攤到我面前，聲音拔得很高。
“看清楚，我叫范桂枝，從今天起我叫白桂枝。白承業是我親爹，白家玉食坊該有我的一半。”
她說完，伸手去奪我媽腰上的鑰匙串。
“這串庫房鑰匙先給我，我要查查你們這些年偷吃了多少好東西。”
我媽往后退了一步。
“這是后廚鑰匙，明早要供祭灶點心，不能給外人。”
范桂枝把嗓子一扯。
“聽見沒有，她叫我外人。二哥，你們就看著假貨欺負親妹妹？”
二舅的手已經伸出來，又停在半空。
大舅看向我，像等人給他遞一張答案紙。
我說：“身份沒定，鑰匙不能給。你再伸手，就是搶。”
卷發姑娘從西廂房里沖出來，手里除了銀鐲盒，還拎著我**青布賬本。
“媽，我找到她們藏賬的本子了。”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欠債的伙計。
“你就是白聽雨吧。以后你的房間歸我，祭灶那套銀鐲歸我，后院那間小灶房也歸我。”
我看著她手里的賬本。
那是我媽每天記面粉、紅豆、桂花和雞蛋進出的本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我問：“誰讓你進我房間？”
她把賬本往懷里一抱。
“我拿回我家的東西，還要你同意？”
范桂枝跟著笑。
“甜甜說得對，她才是白家外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