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商陸。
刑偵支隊最年輕的三等功獲得者。
領導說，有個大案子，需要我去醫院臥底。
我說好，我擅長打架、跟蹤、審訊，醫院里打架的多嗎？
領導沉默了三秒，遞給我一沓醫學教材：
"從今天起，你是腫瘤內科的規培醫生。"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人體有206塊骨頭。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的，我連自己有幾塊骨頭都不確定。
但七十張醫保卡背后的黑幕，得有人去撕開。
第一章
商陸站在仁和醫院門診大樓前，仰頭看著那塊燙金招牌，胃里翻了個跟頭。
三天。
局里只給了他三天準備時間。
三天里他背完了《診斷學》《內科學》《藥理學》三本書，憑的是那過目不忘的腦子。
但背完和會用，中間隔著一條太平洋。
"商陸，聽到請回話。"耳機里傳來老錢沙啞的聲音。
商陸扯了扯白大褂的領子，壓低聲音："聽到了。"
"記住你的身份——京華醫科大學2024屆碩士畢業生，規培第一年，分到腫瘤內科。你的帶教老師是周志平，副主任醫師。"
"我知道。"
"還有，"老錢頓了頓，"別露餡。"
商陸咬了咬后槽牙。
他是刑偵支隊的，臥底過**團伙，臥底過地下賭場，最兇的一次，他在****待了四十天，最后一個人端掉了整個窩點。
但那些對手，好歹說人話。
醫院這幫人，張嘴就是"CEA升高""PD-L1表達陽性""奧沙利鉑三周方案"……
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死在第一輪查房。
——
腫瘤內科，護士站。
商陸推門進去的時候，三個護士同時抬頭。
最前面那個扎著馬尾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
她的胸牌上寫著：紀瑤，N3護士。
"新來的規培？"
"對，商陸。"
紀瑤"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寫護理記錄，頭也不抬地說："周主任在示教室等你，別遲到，他脾氣不好。"
商陸點了點頭，轉身往示教室走。
身后傳來另一個護士壓低的聲音："長得還挺帥。"
紀瑤的筆頓了頓："帥有什么用，上次來那個帥的，第一天就把胃管插鼻子里了。"
商陸腳步一僵。
胃管？
他腦子里飛速翻頁——《基礎護理學》第七章，鼻飼法，經鼻腔**胃管至胃內，****長度為45-55厘米……
等等。
他是規培醫生，不是護士，應該不用自己插胃管吧？
應該吧？
他加快了腳步，像是怕多待一秒就會被叫去插管。
——
示教室里，周志平坐在轉椅上，面前攤著一摞病歷。
五十出頭，花白的頭發，金絲眼鏡后面是一雙精明到有些冷的眼睛。
商陸進來的時候，周志平沒抬頭。
"坐。"
商陸坐下了。
沉默了大約三十秒，周志平才放下筆，靠向椅背，打量他。
"京華醫科大的？"
"是。"
"碩士期間跟的誰？"
"趙明遠教授。"商陸答得很快——這是局里給他偽造的簡歷，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查。趙明遠是真實存在的退休教授，已經*****，不可能有人打電話去核實。
周志平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學術**。
"我這里規矩簡單。查房的時候你跟著，別亂說話。寫病歷按模板來，不懂就問。處方——"他加重了語氣，"不經過我，不準開。"
商陸心里一動。
處方權。
這正是他要查的東西。
線報顯示，仁和醫院腫瘤內科存在嚴重的醫保**——醫生利用虛假病歷和空刷醫保卡，大量開具高價靶向藥，再通過地下渠道**牟利。
而這個鏈條的核心節點，就是處方。
"明白了，周主任。"
周志平盯了他兩秒，嘴角扯了扯，不知道算不算笑。
"行了，去換衣服吧。八點半查房，十七床到三十二床是你的管床病人。"
十六個病人。
商陸走出示教室的時候，后背已經汗濕了。
——
八點二十分，商陸站在十七床前，手里捏著病歷夾，指關節發白。
十七床，男性，62歲，肺腺癌IV期，腦轉移。
目前治療方案：貝伐珠單抗+培美曲塞+順鉑。
商陸盯著那串藥名，每個字他都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