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資助我三十年。
用女兒的陪嫁錢，給我買了房。
所有人罵我白眼狼。
她女兒當著兩百人的面，把一杯紅酒潑在我臉上。
"滾，你這個吸血蟲。"
我沒解釋。
準備把所有東西還回去。
直到消防局送來一份三十年前的舊檔案。
看完的那一刻，我蹲在地上，哭得像條狗。
第一章
酒店大廳，水晶燈亮得刺眼。
今天是方知意的訂婚宴。
兩百多位賓客坐滿了二十桌，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一大半。
我坐在最角落那桌，旁邊是方家的幾個遠房親戚。
沒人跟我說話。
從我進門到現在，沒有一個人主動跟我打招呼。
倒是背后的竊竊私語，一直沒斷過。
"就是他，方錦華養了三十年的那個外人。"
"聽說房子都給他買了，用的還是方知意的陪嫁錢。"
"嘖嘖，這臉皮夠厚的，今天還敢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裝沒聽到。
三十年了，這種話我聽了不下一萬遍。
早就免疫了。
"季珩。"
方知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咔作響。
我站起來，轉過身。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禮服，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臉上的妝精致得像雜志封面。
但那雙眼睛看我的時候，像在看一坨**。
"方姐。"我喊了一聲。
她端著紅酒杯，站在我面前。
周圍的人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黏過來。
"我問你一個問題。"方知意的聲音不大，但整個角落都能聽見。
我點頭。
"我媽這三十年，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方知意沒等我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
"小學六年，學費、生活費、課外輔導。中學六年，一個人住的出租屋房租。大學五年，學費加生活費加考研費用。畢業后租房補貼。去年——"
她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去年，她把我存了八年的陪嫁錢，兩百三十萬，一分不剩，給你買了套房。"
大廳里徹底安靜。
所有目光聚過來，像聚光燈打在我臉上。
我握著茶杯的手指發白。
"方姐，這件事——"
"啪。"
我話沒說完。
一杯紅酒潑在我臉上。
冰涼的液體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里，刺得生疼。
紅色酒漬洇濕了我白襯衫的領口。
"你配嗎？"
方知意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忍著哭。
"你一個外人，憑什么花我媽一輩子的積蓄？憑什么拿我的嫁妝錢？你姓季，不姓方。你跟我們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我站在那里，沒動。
紅酒從下巴滴落，砸在锃亮的地板上。
"說話。"方知意上前一步，幾乎是咬著牙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你倒是給我一個理由。"
我沒有理由。
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
方錦華阿姨為什么對我這么好，這個問題我問了自己三十年，沒找到答案。
我只知道，從我記事起，她就在。
我在福利院的檔案上寫著：三歲入院，父母雙亡，無其他親屬。
方錦華是在我五歲那年出現的。
她沒有領養我，也沒有把我接到方家住。
她只是每個月往福利院打一筆錢指定給我。
院長說，這個阿姨每個月都會來看你一次。
每個月的第三個周六，雷打不動。
她會帶一袋水果，一包零食，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我跑來跑去。
從來不多說話。
走的時候摸摸我的頭，說一句"好好吃飯"。
這一摸，摸了三十年。
"季珩！"
方知意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拽出來。
她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再問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是我**什么人？"
我張嘴。
想說我不知道。
"他是***救命恩人的兒子。"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大廳入口傳來。
所有人回頭。
方錦華站在門口，頭發花白，拄著拐杖，身邊攙著一個穿護士服的年輕姑娘。
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舊外套，跟滿廳的珠光寶氣格格不入。
"媽！"方知意愣住，"你怎么來了？醫生說你不能——"
"我要是不來，"方錦華一步一步往里走，拐杖杵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你是不是要把這孩子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