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的電話打過來時，聲音啞得像含了一嘴砂紙。
他說盈盈把買房的一百萬，全轉給了一個男團偶像的應援會打投。
視頻那頭，他臉上糊滿黑灰，防火服磨出了棉絮，靠在消防車輪子上，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
我當了三十年鋼廠工人，爐前溫度一千六百度都沒眨過眼。
但那一刻，我的手抖得連手機都攥不住。
找到女兒的定位——萬豪酒店，偶像生日應援會現場。
今天就算進局子，我也得把這個敗家東西拽回來。
第一章
手機是在晚上七點十二分響的。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新聞聯播剛播完國際部分，我正準備去廚房把燜了一下午的豬蹄盛出來。盈盈愛吃豬蹄，小時候一根能啃半小時，連骨頭縫里的肉都不放過。
來電顯示是"遠舟"。
我接起來，那頭先是一陣咳嗽，悶沉沉的，像有東西堵在嗓子里吐不出來。
"爸。"
就這一個字，我后脖梗子就豎起來了。女婿叫我爸的時候從來中氣十足，訓練場上喊**都帶回音的人，今天這聲"爸"像是從地底下刨出來的。
"遠舟，咋了？"
"今天出了個任務，化工廠著火……人救出來了。"
他頓了一下，又咳了兩聲，我聽見旁邊有人在喊"林**你坐下別動"。
"爸，有個事，我不知道該怎么跟您說。"
"放屁，有話直說。"
"盈盈把卡里的錢轉走了。"
"哪張卡？"
"買房那張。"
我腦子嗡了一聲。
那張卡里是一百零三萬。遠舟的四十萬是一分一分攢的，消防員的工資，加上每次出任務的補貼，加上兩次三等功的獎金。我的四十萬是鋼廠工齡買斷的錢。剩下二十三萬是盈盈工作三年的積蓄。
十一月要交首付。看好的房子在消防站附近，步行八分鐘，盈盈說這樣遠舟出警回來能近一點。
"轉去哪兒了？"
遠舟又咳了一聲，這回帶了點喘，聲音壓得更低。
"一個叫……季凌全球后援會的賬戶。打投用的。"
我手指頭發麻，指節發白，手機殼被我捏得咔咔響。
"什么玩意兒？"
"一個男團偶像。盈盈追了兩年多了，以前就零零碎碎花過錢，我沒太在意……爸，我也是今天才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