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梁鎮(zhèn)國長公主。
四十二歲生辰這天，五歲的外孫女朝我臉上扔了塊桂花糕。
"外祖母又老又丑！糯糯要映霜姨姨當外祖母！"
滿殿鴉雀無聲。
我笑了。
上一次我這樣笑的時候，東宮血流了三天。
第一章
大梁永昌三十二年，秋。
鎮(zhèn)國長公主府張燈結彩，絲竹聲。
四十二歲的生辰宴，蕭珺坐在主座上，鳳眸微斂，唇角含笑，端的是雍容華貴。
歌姬旋轉，舞袖翻飛，滿殿珠翠環(huán)繞。
文武百官攜家眷登門拜壽，賀禮堆滿了三間庫房。
蕭珺端起酒盞，抿了一口。
她看見自己的女兒蕭予棠坐在下首，目光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有意思。
"外祖母！"
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人群中穿出來。
五歲的糯糯穿著鵝**的小裙子，扎著雙丫髻，圓滾滾的臉蛋像顆熟透的蜜桃。
蕭珺放下酒盞，目光柔了三分。
"糯糯來了。"
滿殿賓客紛紛露出善意的笑容。
鎮(zhèn)國長公主征伐半生，殺伐果斷，唯獨對這個外孫女寵愛至極。
糯糯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進她懷里。
小丫頭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攥著一塊桂花糕，嘴巴鼓的，小臉通紅。
蕭珺抬了抬下巴。
"怎么不過來？"
糯糯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把手里的桂花糕朝蕭珺扔了過去。
糕點砸在蕭珺胸前，碎屑落了一身。
滿殿——
寂靜。
針落可聞。
樂師的手僵在琴弦上。
端酒的侍女手一抖，酒水灑了半盞。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那個五歲的小丫頭身上，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移到長公主臉上。
蕭珺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糕點碎屑。
沒有動。
糯糯深吸一口氣，像是背書一樣大聲喊道：
"外祖母又老又丑！糯討厭外祖母！"
"糯糯要映霜姨姨當外祖母！映霜姨姨又好看又溫柔！不像外祖母兇巴巴的！"
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呼吸都停了一瞬。
坐在角落的幾個老臣對視一眼，臉色慘白。
他們想起了二十年前那個秋夜。
那時候，鎮(zhèn)國長公主也是這樣被人當眾折辱。
然后——
東宮血流成河。
三位皇子，七位朝臣，二十六條人命。
**在秋雨中泡了三天，血水順著宮道流到了太液池。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