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我回到了國公府的嫡長孫出生的那天。
祖父抱著我笑，說我是國公府的福星。
可我只想哭，因為我知道。
今夜子時，國公府上下，除了母親和那個奸夫，一個都活不了。
我看著母親端起那杯毒酒，笑意盈盈地遞給祖父。
而我，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該如何阻止這一切？
01
我睜開眼。
紅色的帳幔，金色的流蘇。
一張巨大的臉湊過來，胡子扎得我有點*。
“哈哈哈哈，不哭不鬧，真是我鎮國公府的麒麟孫！”
是祖父。
他抱著我，滿臉的皺紋笑成一團。
他說我是國公府的福星。
我卻只想哭。
我記得這張臉。
幾個時辰后，這張臉會變得青紫，七竅流血，死不瞑目。
視線轉動，屋里擠滿了人。
父親，幾個叔叔，嬸娘，府里的管事嬤嬤。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氣洋洋的笑。
他們不知道，這是他們人生中最后一次笑。
今夜子時，國公府，滿門抄斬。
除了兩個人。
我的母親，和她的奸夫。
我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款款走來的女人身上。
她穿著石榴紅的錦緞長裙，身段窈窕。
臉上是溫柔得能掐出水的笑。
我的母親，沈若云。
“父親，您抱了這么久，也該累了。把孩子給我吧。”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三月的春風。
可在我聽來，比寒冬的冰渣子還冷。
她接過我，熟練地抱在懷里。
一股淡淡的冷香鉆進我的鼻子。
是了，就是這個味道。
上一世，我死后魂魄不散，親眼看著她和那個男人，在我家的廢墟上擁吻。
她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咱們的小世孫真是乖巧，來，讓母親好好看看。”
她低頭，用臉頰蹭我的臉。
溫熱的觸感，卻讓我渾身僵硬。
我想躲，可我只是一團軟肉，連脖子都轉不動。
我只能用盡全力，睜大眼睛看著她。
她在等。
等一個時機。
一個給祖父獻上“賀禮”的時機。
果然，屋外傳來通報聲。
“老國公，世子爺，吉時到了。”
祖父朗聲大笑：“好！開宴！”
眾人簇擁著祖父往外走。
沈若云抱著我，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
她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寶寶，別怕，一切很快就結束了。”
“你會有一個新父親，他會比現在的更疼你。”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知道了？
她知道我不是普通的嬰兒？
不，不可能。
她只是在自言自語，在宣告她即將到來的勝利。
我被她抱到宴客廳的主位旁，放在一張鋪著軟墊的小床上。
我的視線剛好能看到主桌的一切。
祖父高坐上首，父親坐在他的左手邊。
沈若云親自為祖父斟酒。
她端起那樽黃金酒杯，蓮步輕移。
“父親，今日我們陳家喜得長孫，兒媳敬您一杯，祝您福壽安康，萬年長青。”
來了。
就是這杯酒。
酒里下了“牽機引”，見血封喉，神仙難救。
祖父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兒媳，你有心了。”
他伸出手，準備接過酒杯。
我看著那杯澄黃的液體，在燈火下閃著妖異的光。
我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怎么辦？
我該怎么辦？
我只是一個剛出生一天的嬰兒。
我不會說話，不會走路。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哭。
用盡我這輩子所有的力氣去哭。
在祖父的手指即將碰到酒杯的那一瞬間。
“哇——啊啊啊啊啊——！”
我扯開嗓子，發出了有生以來最凄厲，最響亮的一聲啼哭。
哭聲尖銳，刺耳，充滿了不祥的意味。
整個宴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祖父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疑惑地看過來。
“怎么了？我的乖孫怎么哭了？”
沈若云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里閃過陰狠，快得讓人抓不住。
她立刻又換上那副溫柔慈母的面孔。
“許是餓了，我這就抱他下去喂奶。”
她說著就要來抱我。
不行！
我不能讓她把我帶走！
我一旦離開這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哇——！哇啊啊啊——！”
我哭得更大聲，手腳亂蹬，整張臉憋得通紅。
我死死盯著祖父，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