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種條件，也配挑男人？------------------------------------------"你這種條件，就別太挑了。"，耳邊嗡嗡作響。："沒工作、沒存款、沒**，你還能挑什么？我這種條件的，說實話，排隊的不少。"，鄰桌兩個女生同時抬起了頭。，指尖發白。，或者說根本毫不在意。，露出一排被煙漬熏黃的牙齒："我媽說了，女孩子嘛，過了二十五就不好找了。你今年二十四，正好 ——"。，來電備注是 “媽”，直接掛斷。，她再度按下拒接。，男人輕笑出聲："接吧，沒事。**挺著急的。"。"晚晚，你張阿姨說你還沒到？是不是又放人家鴿子？" 母親焦急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你都二十四了，再不抓緊，好的都被挑走了 ——""我正在吃飯。""你好好跟人家聊啊，別擺著個臉。你張阿姨說這小伙子條件不錯，有房有車 ——"
"媽。" 蘇晚聲音很輕，"我在吃飯，先掛了。"
她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你聽我說，" 男人抿了口茶，語氣慢悠悠的，"我不是貶低你，只是實話實說。現在社會就這樣，沒有家底，想找條件好的太難了。"
他又笑了一下："我媽說了，找老婆不能光看臉，要看能不能踏實過日子。"
蘇晚緩緩放下咖啡杯。
杯底磕碰在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沒有開口。
不是無話反駁，只是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股火氣從胸口直沖嗓子眼，眼眶陣陣發酸。
她絕不會在這種人面前掉眼淚。
"我去一趟洗手間。"
蘇晚起身離開。
她并沒有去往洗手間。
推開餐廳玻璃門，六月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毒辣的日光曬得柏油路面微微發軟，空氣混雜著汽車尾氣與街邊烤紅薯的氣味。
手機又開始震動，依舊是母親的來電。
她盯著屏幕沉默三秒，按下靜音，把手機塞進帆布包，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沒有方向，沒有終點，只是一味地逃離。
單薄的帆布鞋踩在發燙的人行道上，清晰傳來地面的高溫。她步履匆匆，像是在掙脫枷鎖。
走了約莫兩百米，蘇晚停在十字路口，眼前亮起紅燈。
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
不是恐懼，是極致的憤怒。
反感油膩的相親男，反感那枚俗氣的金戒指，反感他滿口偏見的話語。
可更讓她無力的是，對方的話，有一部分是事實。
她裸辭三個月，投遞四十七份簡歷，面試十二家公司，拿到的兩份 offer 薪資低到難以生存。
她蝸居在城中村三百塊月租的單間，隔壁打鼾的租客、樓下深夜爭吵的情侶，是日常。
父母在小縣城經營小雜貨鋪，最大的心愿，就是她早點嫁人。
這些想法平日里她刻意回避，一旦深究，就滿是壓抑。
綠燈亮起，蘇晚邁步向前，徑直撞上了一個人的后背。
她踉蹌著站穩，抬眼望去。
男人身形高大，肩線寬闊，身上是洗得發白的灰色 T 恤、黑色工裝褲，落灰的運動鞋。他正拿著手機通話，被撞擊后只是微微前傾，并沒有立刻回頭。
清冷低沉的嗓音傳入耳中，像冬日冰涼的自來水："爺爺，我說了，不用您操心。"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男人短暫沉默。
"我知道您身體不好，但婚事這種事急不來。"
又是片刻安靜。
"行，我答應您，今年一定帶個人回去。"
掛斷電話，他將手機揣進口袋，緩緩轉過身。
劍眉深目，下頜線條利落硬朗，膚色偏白，臉上沒多余情緒，如同輪廓鮮明的素描。
他垂眸看向她："撞到你了？"
冷冽的聲線里，多了幾分隨意。
蘇晚連忙搖頭："是我走路沒看路，抱歉。"
男人淡淡應了一聲 “嗯”，轉身就要離開，沒有絲毫逗留的意思。
蘇晚望著他的背影，心里生出異樣的感覺。
沒有油膩的打量，沒有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只是一個同樣被家里催婚的普通人。
她鬼使神差地開口："你單身嗎？"
男人腳步頓住，回頭看向她，眼神帶著審視。
"我也是被家里催婚逼得沒辦法。" 蘇晚的語氣意外平靜，目光直視著他，"你要是單身，要不要和我領證結婚？"
路口的風卷起塵土與落葉，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男人沉默三秒，開口問道："你是認真的？"
"非常認真。"
"條件是什么？"
"婚后互不干涉私生活，僅僅對外應付雙方長輩。"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龐落到磨損的帆布鞋，最終重新對上她的眼眸。
素面朝天，發白的白 T 恤搭配牛仔褲，隨意扎起的馬尾，再普通不過的打扮。
男人收回目光："走吧。"
"去哪里？"
"民政局。"
蘇晚愣在原地。
她預想過猶豫、追問甚至拒絕，唯獨沒料到對方如此干脆。
看著挺直如石縫青松的背影，她看了眼包里七個未接來電的手機，快步跟了上去。
公交車最后一排，兩人中間隔了一個空位。
蘇晚靠著車窗，望著被烈日曬得泛白的城市街景，路邊的梧桐樹葉被熱浪壓得蔫垂。
她側頭打量身旁的男人，對方半靠著椅背閉目養神，利落的側臉線條緊繃，喉結微微滾動。
她不清楚他的工作、家境，也不打算深究，只要能應付催婚，這場契約婚姻就足夠了。
下車后，兩人并肩站在民政局門口。
臺階上不少結伴而來的情侶歡聲笑語，對比之下，他們顯得格外突兀。
"你叫什么名字？" 蘇晚率先打破沉默。
"陸沉淵。"
"我叫蘇晚。"
"嗯。"
"年齡？"
"二十七。"
"工作呢？"
"建筑公司施工員。"
"月薪。"
"八千。"
條件平平，和當下偽裝的自己旗鼓相當。
陸沉淵隨即反問："你呢？"
"二十四，裸辭待業，沒有收入。"
他淡淡應聲，并未過多探究，似乎并不是太感興趣。
蘇晚深吸一口氣，正要提議進門**手續，兩道****同時響起。
陸沉淵看了眼來電，神色微凝，低聲接起："爺爺，怎么了？"
電話那頭的內容讓他眉頭緊鎖："我知道了，您別急，我馬上 ——"
他抬眼看向蘇晚。
而蘇晚的手機屏幕上，赫然又是母親的來電。
她果斷按下掛斷，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進去？"
陸沉淵將手機收好，沉聲回道："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