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說要帶女兒去云南避暑，我盯著他新買的兒童定位表，只提了一個要求。
每天讓我聽見小滿說話。
兩個月后，他一個人回家，行李箱里沒有孩子的衣服。
我問小滿呢。他把我的手甩開，說："別找了，她有新媽媽照顧。"
直到我從車座底下翻出錄音筆。
聽見女兒哭著喊。
"媽媽，救我。"
……
"你要帶小滿去云南兩個月？"
我放下畫稿，看著周祁遠。
他把切好的橙子推到我面前。
"暑假那么長，我正好休年假。"
"你不是說項目忙？"
"項目黃了。"
他答得太快。
我看著他。
"你上周還說要盯現場。"
周祁遠笑了笑。
"公司那邊換人了，我閑下來，正好補償小滿。"
小滿從房間跑出來。
"爸爸，云南真的有會發光的螢火蟲嗎？"
周祁遠蹲下，把她抱起來。
"有，還有藍色的湖，**花田，媽媽畫冊里那些地方，爸爸都帶你去。"
小滿立刻看我。
"媽媽，我能去嗎？"
我沒說話。
我的工作室七月要交一套兒童樂園主視覺，根本走不開。
周祁遠像早就算好。
"紀棠，你忙你的，我帶她就行。"
"兩個月太久。"
"以前你總說我陪孩子少，現在我愿意陪，你又不放心？"
這句話堵得我說不出話。
小滿抱住我的胳膊。
"媽媽，我每天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我摸了摸她的頭。
"每天晚上七點，必須視頻。"
周祁遠點頭。
"行。"
"定位表不能摘。"
"行。"
"你們住哪里，每天發給我。"
"也行。"
他答得越痛快，我越覺得不對。
小滿已經開心得原地轉圈。
"我要帶小鹿書包！還要帶媽媽給我畫的本子！"
周祁遠親了親她的額頭。
"都帶。"
我盯著他的手。
他以前很少這樣親小滿。
那天晚上，他把半個客廳堆滿了東西。
兒童防曬衣，保溫壺，小藥箱，車載冰箱，折疊椅，厚毯子。
他甚至買了一套粉色露營燈。
我拿起藥箱。
"你什么時候懂這些了？"
周祁遠正在給車鑰匙換扣子。
"網上看了攻略。"
"以前讓你給小滿買雙運動鞋，你都能買錯碼。"
他手停了一下。
"人總會變。"
我看著他。
"為什么突然想去云南？"
"小滿喜歡。"
"她喜歡的是去樓下畫畫班，不是離家兩個月。"
周祁遠把鑰匙放進口袋。
"紀棠，你別把孩子拴在你身邊。"
我笑不出來。
"我是**媽。"
"我也是她爸爸。"
小滿抱著畫本站在門口。
"媽媽，你們吵架了嗎？"
周祁遠立刻換了語氣。
"沒有，爸爸媽媽在商量路線。"
我走過去，蹲在小滿面前。
"小滿，路上不管發生什么，都要跟媽媽說。"
"嗯。"
"不喜歡的人給你東西，不許拿。"
"嗯。"
"爸爸讓你做不舒服的事，也要跟媽媽說。"
周祁遠的臉沉了。
"紀棠，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沒看他。
"沒什么意思，教孩子保護自己。"
小滿抱住我的脖子。
"媽媽放心，我會保護自己，也會保護爸爸。"
她笑得太認真。
我差點改口不讓她去了。
周祁遠拿起行程單。
"后天出發。"
我說："這么急？"
"在晚路上人多。"
"你票和酒店都訂好了？"
"房車營地和民宿，我都定好了。"
他把手機遞給我。
上面一長串訂單。
昆明，大理，麗江，香格里拉，騰沖，普洱。
每個地方都安排得很滿。
我看著那些名字，指尖發麻。
"你準備多久了？"
周祁遠把手機收回去。
"一個月。"
"一個月前你還說沒時間陪孩子。"
他抬眼看我。
"紀棠，你到底想不想讓小滿開心？"
小滿在旁邊小聲說："媽媽，我真的想去。"
我看著她新貼的星星發夾。
我沒有再攔。
我只說："周祁遠，記住你答應我的話。"
他笑了。
"每天視頻，發定位，不讓她離開我半步。"
"媽媽，爸爸說我們明天就能看到洱海。"
出發那天，小滿背著小鹿書包，站在門口跟我揮手。
我把一張寫著我電話的卡片放進她外套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