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月給岳母買的高檔補品，最后都進了大姨子婆家。
她說："你年輕，孝敬點怎么了？"
我忍了兩年，直到懷孕的妻子連一碗燕窩都沒喝上。
這個月，我不買了。
飯桌上，她當眾拍筷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占你便宜？"
我放下碗："不是覺得，是您一直都在占。"
……
"這盒蟲草我給曉丹婆婆拿去，她最近睡不好。"
梁玉芬一邊說，一邊把禮盒里最上層的兩罐蟲草片裝進帆布袋。
動作熟得很。
熟到像這東西本來就是她買的。
不對。
在她心里，這個家里的東西，包括我花錢買的，都是她的。
周五晚上，岳母家的飯桌。
我剛把湯端上桌，梁玉芬已經拆開了我下午買回來的補品禮盒。
四罐蟲草片，兩盒阿膠糕，一瓶進口蜂蜜。
花了我一千六。
我下午請了半小時假，繞去商場買的。
柜員還問我："先生，送長輩嗎？"
我說："家里人吃。"
現在想想，真有意思。
家里人。
沈若寧坐在我旁邊，筷子碰著碗沿，沒夾菜。
她懷孕三個月了。
最近總犯困，臉也瘦了一圈。
我買這些東西，是想讓她補補。
梁玉芬拿起第二個袋子。
這次裝阿膠糕。
一盒，兩盒。
全放進去。
"曉丹帶孩子累，阿膠補氣色。"
她說得很順。
像在說這碗湯有點淡。
岳父沈建業咳了一聲。
"先吃飯吧，菜都擺好了。"
梁玉芬頭也沒抬。
"急什么，我裝好。"
她又拿起蜂蜜。
"志豪應酬多，嗓子容易不舒服，這個給他泡水。"
我看著桌上空下來的禮盒。
一千六的東西，剩下一個紙盒。
沈若寧小聲開口。
"媽，給姐留一盒就行了吧。"
梁玉芬抬頭看她。
"你姐家幫我們少了？"
"去年**住院，是誰找的主任？"
"誰開車跑前跑后？"
"誰先墊的錢？"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重。
沈建業低下頭。
"那錢，后來不是還了嗎？"
"還錢就完了？"
梁玉芬把袋口一收。
"人情是錢能還完的？"
"志豪認識人，曉丹有心，咱們得記著。"
她轉過臉看我。
"拿你點東西，怎么了？"
我沒說話。
筷子停在碗邊。
沈若寧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膝蓋。
意思是別說。
我懂。
我忍了兩年。
上個月，我買了兩盒燕窩。
那天若寧吐得厲害，我想給她燉一點。
梁玉芬看見后，拿手機拍照，發到家庭群。
"遠川買的燕窩，挺會挑。"
沈曉丹馬上回："媽，小滿最近咳嗽，能喝嗎？"
梁玉芬回得更快："明天給你送。"
第二天，兩盒燕窩全沒了。
沈若寧只說了一句："媽，給我留半盒吧。"
梁玉芬當場沉臉。
"你年輕，身體好，急什么？"
"你外甥還小，先緊孩子。"
我當時站在廚房門口。
手里還拿著燉盅。
空的。
上上周，我買了兩瓶好酒，想讓岳父過生日喝一杯。
梁玉芬說："志豪下周請領導，拿去撐場面。"
酒沒了。
上上個月，我買的牛肉。
上上上個月，我買的水果禮盒。
還有很多。
我都記得。
每次都是我買，她裝袋，送走。
留給我們的，是拆過的盒，是零碎的邊，是一句"你們別計較"。
飯桌上，梁玉芬把袋子放到椅子邊。
"吃飯。"
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桌上有湯，有菜。
沒有補品。
沈若寧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遠川，吃點。"
她說得很輕。
我看見她眼圈紅了。
我把排骨放進碗里，沒動。
這頓飯吃了十幾分鐘。
沒人提那幾個袋子。
吃完，梁玉芬把袋子放到門口。
"明天曉丹來拿。"
我起身去陽臺。
手機亮了一下。
工資到賬，九千二百三十元。
我看了很久。
然后打開轉賬。
把原本準備下周買燕窩的兩千塊，轉進自己的儲蓄卡。
轉賬成功。
這個月不買了。
以后也不買了。
陽臺門被推開。
沈若寧站到我身邊。
"遠川。"
"嗯。"
"媽就是那樣，你別氣。"
這句話，她說過太多次。
以前我會說沒事。
這次我沒說。
"若寧。"
我看著她。
"我們搬出去吧。"
她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