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你的年終獎到賬了，五千塊，查收一下?！关攧詹康内w姐把一張單薄的轉賬憑證遞到我面前，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尷尬。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數字。
五千。整整五千塊。
旁邊辦公桌上，總監陸景澤正在跟幾個副總有說有笑，聊著他剛剛到賬的一千四百九十五萬年終獎該怎么花。
整個L5自動駕駛核心算法組的年終獎總共一千五百萬，他一個人就拿走了幾乎全部。
「趙姐，這是不是弄錯了？」我壓低聲音問道。
「沒錯，就是這個數。」趙姐嘆了口氣，「VP批的，我也沒辦法?！?br>我抬起頭，看向VP辦公室的方向。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VP沈宴正背對著眾人打電話，肩膀緊繃，像是在回避什么。
整個辦公區里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氛圍，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偷偷看我，更多的人則低著頭假裝忙碌。
這個項目我整整做了三年。
三年里，所有的感知算法難題都是我在攻克，所有的通宵跑數據都是我在頂著，連最核心的神經網絡框架都是我一行行敲出來的。
而陸景澤，那個靠關系空降來的總監，除了會在PPT上寫幾個漂亮的**，什么實質性的工作都沒干過。
「**，別想不開啊?！古赃叺耐玛惸p聲說，「公司就是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沒說話。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未婚夫顧辭發來的消息：「聽說你們今天發年終獎了？咱們的婚房首付夠了嗎？」
我看著那條消息，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嘲笑我。
五千塊，連婚房首付的零頭都不夠。
我關掉電腦，拎起背包往外走。
經過陸景澤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跟幾個高層碰杯慶祝。
「老陸啊，這次多虧了你，智駕系統才能這么順利交付給星途汽車。」一個副總笑著說。
「哪里哪里，都是團隊的功勞。」陸景澤謙虛地擺擺手，視線掃到門外的我，閃過一絲得意。
我停下腳步，推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陸總監，我想問一下年終獎的分配標準?！刮冶M量讓自己的語調保持平穩。
辦公室里的氛圍瞬間降溫。
幾個高層互相看了看，找借口離開了。
陸景澤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林**，你這是什么意思？對公司的決定有意見？」他挑了挑眉。
「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我只拿到五千塊?！?br>「為什么？」陸景澤冷笑一聲，「你以為寫幾行代碼就能分這么多錢？這個項目能拿下來，靠的是我的人脈，是我的資源，是我在星途汽車那邊的斡旋。你一個算法工程師，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了?！?br>「本職工作？」我的音量提高了幾度，「整個項目的核心感知算法都是我開發的，三年里我加班超過一千個小時，連春節都在公司通宵調試模型。這就是你說的本職工作？」
「那又怎么樣？」陸景澤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公司付你工資了，你做這些是應該的。年終獎是對管理層的激勵，你一個執行層的，拿五千已經不少了?！?br>我轉身就走。
「林**！」陸景澤在背后喊道，「你要是對公司有意見，隨時可以走。不過我提醒你，這個圈子很小，你要是鬧出什么動靜，以后在這個行業別想混了?！?br>我回到工位上，發現桌上多了一個信封。
打開一看，是VP沈宴的辭職信。
他已經批準了自己的離職申請，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沈總走了？」我問旁邊的陳默。
「嗯，聽說是去硅谷一家創業公司當技術合伙人?！龟惸瑝旱吐曇?，「其實他也看不慣陸景澤那套作風，但是沒辦法，人家有**。你沒看到嗎？陸景澤的**就是集團的副總裁?！?br>我愣在原地。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能空降過來直接當總監，怪不得這次年終獎他能獨占一千四百九十五萬。
「**，我勸你也別想不開?！龟惸^續說，「公司就是這樣，有關系的吃肉，沒關系的喝湯，像咱們這種純搞技術的，能保住飯碗就不錯了?！?br>我沒回答，只是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自己這三年來積累的所有技術資料。
項目的核心代碼，算法的設計文檔，系統的架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