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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趙鵬去上廁所，手機落在沙發上。
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消息。
"趙先生，您在本月十五號競拍的帝王綠翡翠手鐲已完成鑒定裝盒，請問是您親自來取，還是由我們安排專人送到蘇小姐府上？"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不自覺地摳進沙發的皮面。
蘇小姐。
趙鵬確實姓趙，可我姓林。
就在昨天，這個男人還當著我的面，從我手腕上摘走了外婆留給我的金鐲子。
"廠里****困難，先當了應應急，等賬上寬裕了我加倍還你。"
那只鐲子，當鋪給了一萬二。
而他給那個蘇小姐買的帝王綠，拍賣行的消息里寫得清清楚。成交價，一百零三萬。
廁所里傳來沖水的聲音。
我迅速將那條消息的內容一字不差地記在腦子里，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回原處。
趙鵬推門出來，順手拿起手機揣進口袋。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晚秋，那個金鐲子的當票你收好，等年底分紅就贖回來。"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又補了一句。
"你也別怪我，這個月貨款沒回來，幾十號工人等著發工資呢。你是廠長夫人，咱得有擔當。"
我看著這個跟我結婚八年的男人，突然覺得他嘴角那道笑紋刺眼得很。
八年前他連給工人買勞保手套的錢都拿不出來，是我騎著電瓶車跑了三個工業區，一家一家敲門，才拉來了第一張兩萬塊的訂單。
現在他跟我談擔當。
一百零三萬買手鐲送別的女人，跟我談擔當。
"我去洗澡了。"我站起來，聲音很平。"明天還要去廠里盤庫存。"
趙鵬應了一聲，已經窩在沙發上刷起了短視頻。
浴室門關上以后，我打開花灑，讓水聲蓋住我的動作。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搜了那家拍賣行的地址。
在本市最貴的那條商業街上，離趙鵬的廠子開車二十分鐘。
我把地址存下來。
水汽蒙上了鏡子，我看不清自己的臉。
但我知道明天要做什么。
第二天早上七點，趙鵬出門比平時早。
他換了件新襯衫，領口還帶著標簽的折痕。
"今天有個客戶要談。"他對著玄關的鏡子理了理頭發。"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
我在廚房里盛粥，手沒停。
"知道了。"
2
他走了以后，我洗好碗，換了身干凈衣服，騎電瓶車到了那條商業街。
拍賣行的門面比我想的還要氣派。金色的大字招牌，玻璃門擦得能照出人影來。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前臺小姑娘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請問有預約嗎？"
她的眼神停留在我脫了線的布包帶子上。
"我找你們負責翡翠手鐲那一單的專員。"我說。"趙先生那一單。"
小姑**表情變了變。
"請問您是？"
"我是趙太。"
這三個字說出來，前臺的態度明顯恭敬了一檔。
"您稍等，我幫您聯系王經理。"
兩分鐘后，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
"趙**，****。"他滿臉笑容，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趙先生沒說您今天要來，這邊請，到貴賓室坐。"
我跟著他進了里面的房間。
茶倒上來了。
"王經理，我有個事想確認一下。"我端著茶杯，沒喝。"我先生十五號拍的那只帝王綠手鐲，付款走的是哪張卡？"
王經理翻了翻平板上的記錄。
"是趙先生的公司賬戶直接轉款的，一百零三萬，已經到賬了。"
公司賬戶。
不是他的私人卡。
是那個他跟我說發不出工資、周轉困難、要我當掉嫁妝的公司賬戶。
我的后槽牙咬得生疼，但臉上沒有變化。
"那手鐲什么時候能取？"
"隨時可以。趙先生說讓我們準備好，他這周末帶蘇小姐來取。"
我點了點頭，站起來。
"不用跟我先生說我來過。"
"啊？"王經理愣了一下。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我笑了笑。"你懂的。"
王經理嘿嘿一笑，點了點頭。
"明白明白，趙**慢走。"
出了拍賣行的大門，陽光刺得我瞇起了眼。
一百零三萬。
從公司賬戶出的。
而那個公司，營業執照上法人代表寫的是趙鵬的名字，但工商注冊的時候，章程里的原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