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說，我是顧聞舟留在身邊最久，也最肯花心思的女人。
這話不算冤枉他。
在南城寸土寸金的半山公館，他給我留了一整層朝湖的住處。
衣帽間按季送來新衣，梳妝臺的首飾盒常年滿著，連我夜里怕苦，藥里要多配兩顆蜜棗，他都記得。
他還會因為我一句想聽雪落在木屋頂上的聲音，推掉半天會，帶我去北邊山里住一晚。
我曾經以為，這樣的偏愛就算不是愛，也差不到哪里去。
直到那晚，我端著剛熬好的梨湯，聽見他和賀承在茶室里說話。
“白棠下周回南城，你打算怎么跟她交代**意？”
我停在門外，湯匙撞到碗邊，輕輕響了一聲。
屋里安靜了片刻。
顧聞舟的聲音隔著木門傳出來。
“她已經吃過太多苦，這次不能再讓她難堪。”
我端著托盤的手慢慢放低，熱湯灑在手背上，我沒有躲。
門從里面拉開。
顧聞舟站在燈下，看了看我手背上的紅痕，又看了看地上的瓷片。
“怎么站在這里？”
賀承跟在他身后，眼神先避開我，又落到那碗碎掉的梨湯上。
我想問白棠是誰。
話到嘴邊，先想起了書房抽屜里的舊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白裙，坐在顧聞舟的舊車前，背面寫著一句話，送給最會等我的人。
那時我把照片放回原處，告訴自己誰都有過去。
我還告訴自己，只要我不爭不鬧，總會有一天，他會主動給我一個身份。
原來我不是后來者。
我只是她回來前，被安排在空房里取暖的一盞燈。
顧聞舟伸手來碰我的手背。
“燙到了？”
我把手藏到身后。
“沒事，碗滑了。”
“去拿藥。”
他對阿姨說完，又看向我，“晚上別碰水。”
以前這樣的關心能讓我偷偷高興很久。
現在我只覺得好笑。
賀承在旁邊咳了一聲。
“聞舟，白家那邊還等你回話。”
顧聞舟的目光從我臉上移開。
“你先回房。”
我點頭，轉身上樓。
腳下每一級臺階都軟得像泥，我扶著欄桿才沒摔下去。
回到房間，我鎖上門，坐在地毯上看自己的手背。
紅了一片，不算疼。
真正疼的是那句，不能再讓她難堪。
我跟了顧聞舟三年。
他帶我出席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