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間四十平的合租公寓算起，我和林浩談了三年戀愛。
要攢錢買房的時候，林浩拍著胸口說他每月存兩千，剩下的慢慢湊。我說行，那我多攢一些。
三年里，我沒買過一件超過五十塊錢的衣服。中午同事下館子，我在工位上就著白開水啃饅頭。周末別人逛商場看電影，我在快餐店后廚幫工洗碗。
五十萬。整整三年。一分一毛，全存進了那張存折里。
這天加班到晚上十點，回家的路上我拐了一站地，給林浩買了他最愛吃的煎鍋貼。
推開門的時候，鍋貼還是燙的。
客廳的燈全亮著。紅色的鈔票散了一地，像是誰從高處故意往下撒的。
我的存折被摔在地板正中間，封皮上踩著一只锃亮的黑皮鞋。
皮鞋的主人是林浩。
他靠在沙發扶手上，翹著腿，西裝袖口卷到手肘。那件西裝是上個月我做了兩天兼職幫他買的。
他身后站著一個女人。波浪長發，露肩短裙，手上挎著一只我只在商場櫥窗外看過的包。
趙嬌嬌。林浩公司大客戶趙總的獨生女。
裝鍋貼的塑料袋從我手里滑下去，油漬在地板磚上洇開一小團。
「你怎么這么早回來了。」林浩歪著頭看我，語氣像在跟一個闖進來的陌生人說話。
我盯著滿地的錢。「這是怎么回事？」
林浩站起來，用鞋尖把存折踢到我腳邊。
「蘇念，你是不是一直以為自己是正牌女朋友？我跟你說，你就是個免費保姆。做飯湊合，賺錢不行，長相不行，出身更不行。鄉下來的窮酸丫頭，你哪來的臉跟我談買房？」
我蹲下去撿存折。指尖剛碰到封皮，他一腳踩上來，鞋底碾了碾。
「這五十萬，就當你識趣，替我給嬌嬌的聘禮錢。后天我跟嬌嬌訂婚，你今晚把東西收了，滾。」
趙嬌嬌在他身后笑出了聲。她用小拇指勾著包的鏈子，從頭到腳把我打量了一遍。
「林浩，跟她解釋這些有什么用。這種人一輩子就見過這點錢，你讓她騰地方她都不知道該去哪兒。」
我緩緩站起來，看著林浩。三年。我用三年時間給他洗衣做飯，半夜幫他改方案，感冒了自己扛著不舍得買藥，省下來的每一塊錢都放進了那張存折。
他說，等咱們的房子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