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打拼的商業帝國，被我一手帶出來的兩個兄弟聯手吞了。
病床上沒人來看我一眼，死的時候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再睜眼，1992年。
這輩子，你們碰都別想碰我的東西。
你們的路，我會一條，全堵死。
第一章
我是被凍醒的。
窗戶沒關嚴，十二月的風灌進來，冷得骨頭縫里都在疼。
我猛地睜眼坐起來。
入目是一面斑駁的石灰墻，貼著八十年代的舊報紙，上面印著鄧公南巡的大字標題。
我愣住了。
眼前這間不到十平米的**樓，是我二十三年前住過的地方。
一九二年，臨海市國棉二廠家屬樓。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光滑的，沒有褶皺，指甲里干凈凈。
不是那雙打了二十年方向盤、簽了二十年合同、最后瘦得只剩骨頭的手。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
記憶在腦子里炸開。
上輩子。
我叫宋瑾年，臨海市土生土長的姑娘。
九三年從國棉廠辭職，拿著兩千塊錢下海，從一間租來的小作坊起步，做布料加工。
起早貪黑干了二十年，把一個三人小作坊干成了臨海市排名前三的錦華紡織集團。
廠房六個，員工八百多，年產值過億。
而跟著我一起打拼的兩個兄弟——趙德山和劉衛東，我從街邊擺攤時就帶著他們，一步提拔到副總。
我待他們不薄。
分紅沒少過他們一分，出差從不虧待，連趙德山兒子出國留學的錢，都是我出的。
我以為我們是過命的交情。
二零一零年，我查出肺癌。
做了手術，以為沒事了。
趙德山主動攬下公司事務，說："嫂子你歇著，有我和衛東呢。"
我信了。
養病那三年，我徹底放了手。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公司的股權早就被他們暗中轉移了百分之六十。
客戶被搶走了，供應商被換了，連我一手培養的骨干團隊都被挖到了他們新成立的公司。
我拖著病體去要說法。
趙德山坐在我的辦公室里，翹著二郎腿，笑瞇瞇地看著我。
"瑾年，公司早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了。你看股東協議，****。你簽過的。"
我簽過嗎？
簽過。
養病期間他拿來的文件，厚厚一摞，他說都是例行手續。
我沒看就簽了。
因為我信他。
二零一五年，錦華紡織正式更名為"德盛集團"。
那年臨海的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我死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身邊沒有人。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過期的診斷單和一瓶喝空了的止疼藥。
趙德山和劉衛東在我下葬那天舉辦了德盛集團的周年慶。
據說很熱鬧，鞭炮放了兩條街。
可是現在。
我回來了。
我坐在這張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上，死捏著被角，指節發白。
心臟在胸腔里擂得發疼。
不是激動。
是恨。
上輩子的每一個畫面都清楚楚：趙德山那張虛偽的笑臉，劉衛東簽字時躲閃的眼神，病房里無人探望的漫長黑夜。
我咬緊牙關。
沒關系。
這一次，從頭來過。
我翻身下床，在抽屜里翻出那本紅色存折。
上面清楚楚寫著：余額4800元。
這是我上輩子攢了三年的工資，準備用來辭職創業的錢。
上輩子，我用這筆錢租了廠房，然后跑去找趙德山和劉衛東合伙。
這輩子？
我合上存折，眼睛干燥得刺痛。
這輩子他們連摸到我錢的資格都沒有。
我掀開日歷看了一眼。
1992年12月14日。
距離我上輩子辭職下海，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足夠了。
我拿起搪瓷杯灌了一口冷水，在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時間線。
上輩子九三年，****徹底放開**紡織企業的審批。
更關鍵的是——九三年三月到六月，臨海最大的紗線供應商"永豐紗廠"因為經營不善大量拋售庫存，價格比正常市價低了將近四成。
上輩子我不知道這個消息，等我九三年中才入行，永豐的低價貨早被人搶光了。
我花了整整兩年才站穩腳跟。
但這輩子，我知道。
我不僅知道永豐什么時候拋貨，我還知道誰會接盤、誰在觀望、誰手里有渠道。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趙德山和劉衛東現在在哪。
趙德山，此刻還是國棉二廠的倉庫保管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