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壽宴上，鄭貴妃把我兒子的長命鎖掛到了狗脖子上。

那把鎖是太后三年前親手賜給明珩的，鎖面一枝并蒂海棠，宮里只打過這一把。

她牽著雪獅犬站在皇室席前，笑著讓狗也沾沾皇孫的福氣。

皇帝看見了，卻只命人別擾了壽宴

又準她兒子抱著明珩練了半個月的玉桃，上前代獻。

滿殿人都等著看我爭辯，等著我在太后壽宴上失儀。

我沒動。

因為鄭貴妃一手扶著蕭明璟，一手牽著那只狗，正往太后簾前走。

她再往前半步，太后就會看見：自己親手給皇孫戴上的鎖，正套在一條狗脖子上。

......

太后壽宴還沒開獻，鄭貴妃先牽來一只雪獅犬。

狗毛養得雪白，脖子上卻掛著一把赤金長命鎖。

那鎖不大，垂在白毛里，燈一照，鎖面上的并蒂海棠顯得格外顯眼。

殿里有人先笑出聲。

笑聲剛冒頭，又被人硬生生壓住。

幾道眼神從狗脖子上移到我臉上，又落到明珩身上。

我身后的明珩一下攥住了我的袖口。

那是他的鎖。

三年前他滿月，太后抱著他坐在慈寧宮暖閣里，親手把這把鎖扣到他襁褓上。

她還嫌尋常長命鎖俗，特意讓內造局另打一枝并蒂海棠。

太后親手賞賜，慈寧宮的人都認得這花紋。

如今它垂在一只狗的脖子上，被狗毛蹭得一晃一晃。

鄭貴妃像沒看見我的臉色，彎腰摸了摸狗頭。

“雪團頑皮，偏要叼著小孩子的東西不放。”

她笑著看向明珩。

“你母妃不會連一只小**都容不下吧？”

明珩才四歲，嘴唇抿得發白，卻沒有哭。

他在宮里學得最快的一件事，就是不能哭。

哭了，旁人會說他小家子氣；不哭，旁人又要看他能忍到什么時候。

我剛要上前，御座上傳來一聲冷喝。

“殿前失儀，成什么樣子。”

皇帝的目光落在狗脖子上，眉心壓得很深。

內侍立刻彎腰，要去牽狗。

鄭貴妃卻先一步把狗繩收回身側。

“陛下恕罪，臣妾本是想帶雪團給太后添個趣。”

她說著，眼尾掃過明珩。

“再說，小孩子玩物罷了。陛下三年都未宣明珩的名分，臣妾哪知道它還能不能

戴在他身上？”

殿里靜了一瞬。

明珩的生辰賞賜住處，宮里人人知道。

可只要皇帝一日不把他的名字正式擺到皇室面前，鄭貴妃就敢當著滿殿宗親說他

不算數。

皇帝沒有立刻斥她。

他只看了我一眼。

“今日是太后壽宴，獻壽為重。”

“鄭氏殿前失儀，宴后自去領罰?！?br>
鄭貴妃垂眼應了，嘴角卻沒壓住。

因為皇帝沒有讓她摘鎖。

也沒有讓她退下。

內侍還站在狗前，不敢真碰貴妃手里的繩子。

鄭貴妃一抬眼，他便低頭退了半步。

大殿上的人都明白，只要我在這時伸手，錯處就會落到我身上。

太后壽宴，殿前爭執，沖撞御前。

明珩的鎖，反倒成了最不該被提起的小事。

明珩小聲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