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奶給我托夢了，說咱家墻里面有金磚！」林揚的聲音抖得發尖。
爸媽還在睡夢里被喊醒，迷迷糊糊地問：「什么金磚啊？」
「我們家墻里面有金磚，肯定是我奶心疼我，專門給我留的！」我弟說得特別篤定。
像是他下一刻就能抱著金磚，從此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大半夜不睡覺，你發什么癔癥！」
我躲在小屋里，聽見林揚拎起鐵錘砸墻的聲音。
砰。
砰。
砰。
第三下落下去，爸媽才從屋里沖出來，看見林揚真的把堂屋墻砸出一個坑。
「揚子你中邪啦！好好的墻讓你砸成這樣！」
我爸搶下鐵錘，林揚急了：「爸，我奶真給我托夢了，墻里面有金磚！」
「你就是**沒考好，睡迷糊了，趕緊回去睡！」
「你們怎么都不信我？墻里真有金磚！」
「好了兒子，明天再說，先回屋，別把墻砸塌了！」
我媽和我爸把林揚推回屋，又從外面把門插上。
我媽壓著嗓子說：「揚子是不是這次沒考上，受刺激了？」
我爸煩躁地吐了口痰：「還不是被林梔氣的。她一個丫頭考那么高有什么用，還想去城里讀書。揚子看著能不難受？」
家里人對我一直是這個態度。
我已經死過一次，再聽見這話，還是覺得喉嚨里像塞了一把濕灰。
上輩子，林揚也是半夜爬起來，說奶奶托夢，墻里有金磚。
我怕他砸壞房子，拼命去攔。
后來他沒找到金磚，高考又落榜，跑去跟人合伙開小吃攤，被人騙得欠了幾十萬。
家里賣了房子給他填窟窿，我的大學通知書被我爸塞進灶膛，我進廠打工，一天只敢吃一頓。
買走我家老房子的人過了兩年忽然發達，開了店，蓋了樓。
林揚認定墻里的金磚被那人挖走了，天天發消息罵我，說都是我當初攔著他，害他錯過了命。
我替他還債，還到頭發白了，還到廠里嫌我手腳慢，把我趕出來。
回村后，我成了全家的免費保姆。
林揚還不滿意，收了村里老鰥夫的彩禮，要把我嫁過去。
我夜里逃，摔進溪溝，水灌進鼻子里時，我聽見他在岸上罵：「跑啊，你再跑啊！」
我死后，他對外說我跟野男人跑了。
屋外，我爸還在罵：「明天給揚子買只雞補補腦子，別讓林梔在他跟前晃，看著晦氣。」
我坐在黑暗里，摸到枕頭下的錄取通知書，慢慢把它塞進衣服里。
這一次，我不會攔林揚。
他想砸，就讓他砸個夠。
林揚第二天醒來，發現鐵錘被我爸藏了，轉頭跑去鎮上買了把新的。
他先沖進我的小屋。
我早就把書和衣服收進蛇皮袋，坐在門檻上看他舉錘。
我媽從廚房探頭：「揚子，你又要干什么？」
林揚指著我的屋：「我奶以前就住這間，金磚肯定在這里！」
我爸皺眉：「這是你姐住的屋。」
「她住怎么了？她吃家里的飯，用家里的房，砸她屋還要問她？」
我沒說話。
林揚一錘砸下去，泥墻掉了一大塊。
我的屋原本就是奶奶留下的老屋，泥巴夾著木條，幾下就露了窟窿。
我媽端著鍋鏟跑過來，急得直拍腿：「兒子，別砸了，晚上漏風啊！」
「等我找出金磚，給你蓋三層小樓！」
「那也不能先砸你姐屋啊，她晚上睡哪？」
林揚瞪我：「她睡柴房。一個丫頭片子，讀那么多書，睡哪不一樣？」
我爸沒攔。
他看了我一眼：「林梔，你先把東西搬柴房去，別惹你弟不痛快。」
我把蛇皮袋提起來。
我媽松了口氣：「還是梔子懂事。」
林揚聽見這話，越砸越起勁，墻皮、木屑、灰土全落在地上。
隔壁王嬸趴在院墻上看熱鬧：「這是干啥？拆房娶媳婦啊？」
林揚挺直腰：「我奶托夢說墻里有金磚，等我挖出來，我在鎮上買鋪子！」
王嬸笑出聲：「你奶活著的時候連鹽都賒，死了還給你藏金磚？」
林揚臉拉下來：「你懂什么？我奶最疼我！」
我爸立刻幫腔：「我媽生前確實最疼揚子。」
我媽也點頭：「是啊，老**有口雞蛋都給揚子留著。」
我看著被砸開的墻，想起奶奶臨死前抓著我的手，塞給我一塊油布包。
她說：「梔子，別怨奶。奶沒本